他不怎么做事,虽然你看他把小房收拾的干干净净,会觉得他很勤快,其实他相当的懒,我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他平常也就捡捡垃圾,帮卖鱼的买菜的打个下手,美特公司每隔十天半月会出售废铝,他去找几个人搬废铝,我基本上看不到他亲自去搬,只见他伶仃地打着赤膊在一旁喳喳地吆喝着。可能他就赚个介绍费吧。每天就这么饥一餐,饱一餐的瞎混。看上去人相当地瘦。
他珍藏了一份报纸,是深圳晚报报道他见义勇为的事情,他经常拿出来给我看,颇为得意。我有时候问他为什么不找份工作哩,他说这里很好,做人无非就是吃饱睡好。干嘛要去工厂听别人摆布,我很哑然。好像觉得他很有傲气。
但有一天晚上,我和妻子在莲塘逛街,一圈人在打架,我们在天桥上看热闹,被打得人好像是惹了几个正在吃夜宵的潮州小混混,我听到被打的人哭爹叫娘,各种求饶。一群人在外围哄笑不止。
晚上我回宿舍,在路上看到他,一头血,我才知道被打的是他。他给我说:他拳打猛虎,脚踢蛟龙,打的那几个混混抱头求饶。我看着他瘦瘦的身材,不怀好意地笑了。
更让我不解的是,他居然还找了一个四川的女人,那个女的好像在附近服装厂打工,经常来他那个小房子住,因为这个女的一来,她就会在小房门口炒回锅肉,老远就可以闻到辣椒和猪肉的香气。我去吃过,果然很好吃,那个女的很耐看,笑得起来一口白牙,话不多,年纪约莫三十多岁。每次来都会给他买水果,买衣服,星期天的早上,我经常看到她在门口洗衣服。早上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有一种暖暖地满足。
他很得意地给我说:这样的女朋友之前他还有过几个,我那时愤愤不平,真是日了狗了。瞎了眼了。后来我想了一下,再回头看看那段佛经上的话:哼哼,原来如此。
我回家的时候,他过年给父亲拜年,说他在深圳的艰难岁月如何如何?现在年纪大了一点要叶落归根,让我母亲帮忙给说个媳妇。
我心里想:那个小屋已经被拆了,那片你赖以生存的荒地已经变成了停车场。深圳没有了你的位置了。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少妇估计早不知道你去哪了吧?
我看看我二岁多的儿子,正撅着屁股玩的欢,我觉得我也应该要回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