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线的小姑娘都喜欢我去她们线上溜达一下,我那时候为人活泼,生产线很沉闷,大家都忙忙碌碌,领班管的严,组长盯得紧,连上厕所都要申请离岗卡。线上说话会被领导扣钱,但是和我说说倒是例外,因为线上的领班管不到我,可以借机和我聊聊天。
一楼总装的领班姓赖,大家叫她阿梅。长的黑一点,估计大我几岁,是从工人做起来的,对工人很严厉,经常横眉立眼地骂工人。
她的组长是一个有高中学历的梅州妹子,长的白,眼睛大,只是有点兔牙,说话老撇嘴,她看不起阿梅,说阿梅不过是一个字都写不利落的小学生,天天吆五喝六地叼人。小白兔被说的很烦,背后老是怂恿我去讽刺讽刺阿梅。
有一天我闲下来,在生产线和阿梅说话,我眼珠子转了转,对她说:我们老家有一种美丽的动物,叫瘌蛤蟆,对,和你一样,也姓赖。她住在一个漂亮的水井里,每天在井里看着外面蓝蓝的天,天上飞过一行行大雁。。。
阿梅坐在她的办公桌旁,一边算加班一边听,疑惑地问我:癞蛤蟆是什么?为什么住井里?
我忍住笑:因为她住在南边,天气热,井里边凉快,所以住在哪里。。。她每天看着远飞的大雁,心里想什么时候大雁可以停在井口,她就可以找一个大雁做男朋友了。。。
小白兔在我后面捂着嘴吃吃地笑。
阿梅静静地听,我唾沫横飞地讲,抬头看了看她,她用手撑着下巴,微黑的脸上浅浅地露出一丝红晕,长发披肩,我忽然编不下去了。慌慌张张地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我溜到楼梯口,小白兔跟着也溜了出来,问我:你为什么最后不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哩”我没好气地说:你看我这个天鹅你吃不吃?
上午的测试任务完成,下午我一般跟老袁做各种各样的测试盒子和测试架。我在斯比泰做了几百个测各类变压器,pcb板(电子线路板)的测试夹具。我刚开始还觉得这是一种技术,后来才发现那不过是一种皮毛。
我还兼着给每个办公室装内线电话和设置外线线路,那年代,个人没什么通讯工具。在工厂有个电话还不错,可以打长途或者市话那就是经理级才可以享受。那个程控交换机还安在总经理秘书办公室里,我每次去装电话都要和那个打扮妖娆的总秘拌嘴,她嘀嘀咕咕地用广东话说我烦。我就暗地里把她的电话外线接通线路从5条减成一条,让她在总经理下班后不能煲电话粥。气的她每天早上打电话让我去修,我装模作样的去弄一下,往往是上午好了,下午就坏了。
我第一年到深圳,第一次在工厂打工,第一次领工资,我得意洋洋地给同学写信,大意就是哥们我挣着钱了,等我回家过年,要吃鱼吃鱼,要吃肉吃肉,哥们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