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事番外篇狼的故事
故事是我父亲的好友老鼻涕讲的
顶山穿越乌伦古河,三连就在河的北侧,山虽然不高,却很陡。渠道将乌伦古河和额尔齐斯河南北连接。山谷之间,就是人工挖出的福海水库。60年代那里还是一片戈壁滩,如今已是沃野良田,那里曾经是狼的家园,却忽然来了一批戊边的汉子。他们的到来,开山辟地。打破了这百年的寂静。但却不可遏制的和这里的狼结下了世仇。
有一年冬天,连部的羊圈让狼掏了,十几只阿尔泰大尾巴羊死在狼口之中,很多还是怀着羊羔羔的母羊,连里的人气坏了,老团长带人牵着狗一路沿着血迹和羊毛在雪地里堵住了那一窝吃羊的狼,老狼挨了一枪,瘸着腿跑进了漫天的风雪中。母狼呲牙咧嘴的瞪着恶狠狠的眼看着围上来的人,低声而绝望的嚎叫,几个半大的狼则蜷缩在母狼身边,还在舔舐一条血迹斑斑的羊腿骨。老团长一枪将母狼放倒。而其他几个人则放下手中的枪,瞪起血红的眼抡起枣木棍,劈头盖脸的打向几个半大的狼崽子,打得狼崽子呜呜的叫着,远处传来老狼凄惨的嚎叫。让老团长的心忽然一紧,他挥手制止了人们的动作,但狼崽子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活不成了。
老团长他们在山上转了半夜,也没有找到老狼的踪影。他的眉毛拧到了一起。
回到三连,老团长郑重地让连长和指导员去每家有孩子的家里传话:“不许孩子在早上和晚上离开地窝子(那时候,大多数连队还没有在地面盖平房,除了连队的大礼堂以外,大家基本上住地窝子。不明白的亲可以去百度),老团长则每天早上和傍晚,扛着枪,牵着狗在连队附近巡视。
过了几个月,年都过完了,指导员给老团长说:估计老狼不会再惦念这啦,你看它一直都没有出现,可能早就在河水上冻的时候,跑到对岸找狼群去了。您看这河南岸的狼今年差不多都被兵团消灭完了,这都好几个月没听到狼叫了,您就歇歇呗。
老团长摇摇头,说:我虽然没有看到它,可我总感觉它在暗处看着我,我能感觉到它就在屯子附近转悠。可不能掉以轻心。但指导员听完还是摇摇头走开了。
春天的时候,柳树才冒了一点尖,下了一场小雪,雪不大,刚好盖住了脚面,父亲早上醒来(当时还是单身)忽然听到隔壁四川女人的哭声,说孩子被狼叼走了。父亲赶紧跑出地窝子,和一群知青拿起铁锨龙上来。沿着狼的脚印追出去,地上雪地清晰的可以看出狼的脚印和小孩子被拖走的划痕,后面却又有一串脚印跟着后面,那肯定是老团长的脚印。大家追了上去,一路上可以看见血迹和咬破的衣服,还找到一只小鞋。大家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跟来的女人已经大哭起来。
众人转过一个山脚,听到一声凄清的长嚎,伴随着一声枪响。父亲和一众青年赶上前去,只见老团长蜷缩在一个大树之下,已经晕了过去。一头灰白色的老狼躺在他的身边,狼嘴依然咬在老团长的左脚脚踝上,一颗白森森的狼牙从嘴里露出来。鲜血溅满了老团长的腿和狼头。老狼腹部中弹,被猎枪打得稀烂,花花绿绿的肠子流的到处都是。但它的眼睛却一直睁着,看的人不寒而栗。
孩子则满头满脸都是血,趴在老团长的身边,睁着一双大眼睛惊恐的看着,他的妈妈看到他还活在,赶紧跑过去一把抱住,双手在孩子身上四处抚摸,看来除了受到一些皮外伤,也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吓得傻了,好半天才哭出声来。
父亲和众人七手八脚的把老团长扶起来,想把老团长的腿从老狼嘴里拽出来,但老狼咬的实在太紧,众人又不敢太使劲拽,只好剁下狼头,将老团长和狼头一起送到了团卫生院。
老团长的左腿还是没有保住,老狼实在是咬的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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