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泰地区一到冬天,寒流来了,北风呜呜的吹,大家都在家里猫着。半夜里窗户好像有什么动物在不停的挠玻璃。抓的玻璃嘶啦嘶啦的响,我从被窝里伸出头来,想看看窗户外面是什么东西。姐姐就吓我,说那是饿的发慌的狼,专门来看哪家有小孩子,小心它从玻璃后面伸出爪子把你抓走。我赶紧把头埋进被窝,小手紧紧攥住被角。
早上起来,风早停了,太阳也出来了,我拉着赛虎去看屋后的窗户,窗棂上还真有几个梅花状的脚印。我吸了吸冻出来的鼻涕,让赛虎去嗅一嗅脚印,赛虎不满的打了一个喷嚏,鼻孔中弹出浓浓的二道白气,摇摇它的大尾巴,盯着我胖胖的小脸,伸出长长的舌头打了一个转。我忽然想起我饿了,赶紧跑回家里去看我的粗瓷大碗,玉米糊糊热的时候有点甜,妈妈估计在里面又放了用甜瓜煮的水。那是我的福利。赛虎肯定是闻到了甜味,这家伙的鼻子咋这么灵。
中午,我在连队礼堂的墙下晒太阳,北疆的冬天,太阳总是懒洋洋的,差不多到中午才伸长了腰,发出一些暖意,墙角下连队的炊事员老鼻涕在给一群小伙伴讲狼的故事,我赶紧凑上去听。我不知道老鼻涕姓什么,但他对我还不错,经常给我麻花吃。妈妈说他是河南盲流,不让我吃他给的麻花,说他冬天在食堂揉面蒸馒头,天气太冷,他又不戴帽子,鼻涕都滴到面里了,他就那么一边抽着鼻涕一边揉面,说反正这锅馒头是给地富反坏右吃的,吃点我贫下中农的鼻涕算什么?要不是过年,谁会给他们蒸馒头。。。
后来兵团的那些大娘都管他叫老鼻涕,他也不在意,有时我们叫他鼻涕叔他最多也只是耸耸肩。不过父亲好像不太嫌弃他,还约他去家里喝酒,他们一边喝酒一边聊放马的事情,有时候低声说些什么“伊塔事件”害的他们来这个鬼地方种苜蓿。有时候还唱歌,什么:’骏马奔驰在辽阔的草原”,“什么可可达拉改变了模样“,酒不够了。爸爸就喊妈妈:去给建国兄弟再买二两白酒来。妈妈翻着白眼,不理他们,却让我拿着笤帚去桌边扫地,要扫好多遍,唉,我都扫累了。
老鼻涕在说:“有一年春天,渠道的冰还没有化,天气还很冷,老九(父亲的外号)在教室里上课,教室里的炉子上面的铁片上放了很多学生的中午饭,基本上都是烤馍馍片,火正大,馍馍考的焦黄,很香。忽然教室外边的狗都叫了起来,有人在喊:有狼来了,有狼来了,爸爸很纳闷,这狼也忒胆大了吧,大白天敢到这里来?父亲出教室去看,顺手把门带上,学生们则一窝蜂的挤到了窗户边上。
老鼻涕说他正好在学校帮厨,但妈妈后来说他是喝多了在连部小供销社调戏售货员小陈阿姨,一个上海女知青,爸爸说不过是说了几句醉话而已,但小陈阿姨不依,告到了连部,连长就把老鼻涕发配到学校食堂去洗萝卜。我看小陈阿姨那么胖,也很凶,老是捏我的脸,我也不喜欢她,赛虎看到她也汪汪的叫。因为她卖糖的时候她也不会多给我一块水果糖。害的赛虎也就只能舔一舔糖纸。
我的故事 二 雁飞草枯,谁可饲狼(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