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的痛,从四肢到心肺,痛入骨髓一般,眼皮很重,怎么也挣不开,仿佛经历了几百年,终于,我睁开了眼睛,阳光刺目,我半眯眼,半用右手掌挡了挡光线,发现自己趴在一条河边,上半身趴在沙砾上,下半身侵在水里,水流刺骨,腿脚因为寒冷似乎没了知觉。我用双手费力支撑身体,爬上了河滩,瘫倒在地。
我想起最后落崖时的情景,一念之间,谁都没反应过来,崖头就断了。我、林祁萱、碧箫三人中了药,酸软无力,而小溪不会武功,在断裂的瞬间,我们几人迅速往下掉去,耳边冷风呼啸,根本无法稳定身形,小溪惊惧的尖叫声响彻不断。
麒秦道长反应迅速,第一时间拉住了怀抱小溪的碧箫,另外一手抓住峭壁上的藤蔓,刚想要将两人拽上去,然而还没等他往上拉,藤蔓就因为受不住三人的重量断了,三人很快就往下落去,消失在雾霭之中。
我想拉住离我最近的林祁萱,然而究竟有心无力,仅仅拽住她衣衫一角,只听见“嗤”的一声,衣角断了,我与她彻底分开,谁也顾不上谁,都往崖底坠去。后来不知碰到了什么,我脑袋一痛,人就昏了过去,再醒来,便是眼前所见了。
我四周望了望,山林茂密,绿枝抽芽,没有什么悬崖峭壁,这里应该不是我落崖的地方,应该是我落下后,掉进水里,被水冲到了这里。只是不知,林祁萱、麒秦他们可都安好。我检查了一番,浑身上下多处擦伤,骨头都还好,还能行走,除了有些酸痛。之前妖姬下的药,劲儿倒是退了,不再感到酸软无力,想必祁萱他们应该与我一样,都是掉入水中,被河水冲向下游。那么是否可以说,只要沿着河流往上走,就能寻到他们呢,可也许,他们比我冲得还远呢?
不管了,先往上走,寻到落崖的地方,他们总归是在附近的。
于是我随地捡起一根树枝,沿着河岸,撑着往上游走去。
一路走走停停,我时刻注意着河水与河岸,防止有所遗漏。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黄昏落日,最终,日头躲入群山之后。
山林深处,隐隐传来野兽的嘶吼声。
周围渐渐升起薄薄的白色雾气,越来越浓,视线模糊起来,脑袋有些昏沉。
恍然间,我好像进入了一个封闭的空间,周围空空旷旷,什么也没有。
整个天地似乎就剩下了我一个,山林,树木,河流,石头,泥土,就连原本手中用来支撑身体的树枝,统统不见了。
我有些惶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九师弟,你怎么还在这里?阁主在烟雨楼等你好一会了。”耳边忽然传来三师兄的声音。
我一回头,就看到三师兄木风温润的笑。他双手搭我肩上,将我一把转过去,推着我往前走,边走边嘟囔:“走走走,三师哥带你过去,省得你总是什么事情都不上心,小心待会阁主骂你。”
眼前忽然一变,荒漠之上,亭台楼阁,雕梁画栋,竟是逆血阁的地界。
可是,不对,这里是中原,不是漠北。还有,三师兄,他,他不是已经背叛了么?我甚是疑惑,懵懵懂懂地往前走,直到被三师兄推到烟雨楼前。
“傻愣着干嘛?赶紧进去啊!”三师兄用力推了我一下。
门被推开,我走了进去,在进去之前,三师兄咬着我的耳朵叮嘱道:“自己注意点,可别惹恼了阁主!”说完,人一闪,就不见了。
我进了大厅,往前走了两步,左右一看,空空旷旷,厅里没人。我习惯性得往右一转,沿着走廊,往前走上几十步,经过一个凉亭,朝左一拐,再继续往前走,直到面前出现一个荷塘。
正值暮夏,荷花开得烂漫,碧绿色的湖水,波光盈盈,煞是好看,在西北荒漠来说,甚为珍贵。往近看了看,碧水下,成群结伴的锦鲤来回游玩,吐着鱼泡,很是悠闲。
“你来了。”阁主的声音。
我转头,看到阁主站在荷塘边,不快不慢得往荷塘里丢鱼食。
“阁主。”我拱手行礼。
他没说话,眼眸幽深,半响,将鱼食放在一旁的石桌上。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么?”
我摇了摇头,有着恍惚,隐隐觉得不对。
“收到消息,要去刺杀一人,你师父老付向我推荐了你。”
“杀谁?”
“士大夫沈靖威。”
浑身一震,似乎有个声音在耳边喊:他不是已经死了么,死了,他死了。
就听阁主叹了口气,眉头一皱,眼眸闪过一丝忧虑,说:“任务虽简单,还是注意点,不要教你师父失望。”
画面忽然一变,开封城外,荒野密林中,铁骨铮铮的汉子,背对着我,身形萧索,他转身过来冲我笑了笑,而后,苍茫猛地刺入他的胸膛,喷出鲜血,他嘴唇蠕动,嘶哑着声音说:女儿红,十二年的女儿红。他软软地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再之后,画面到了回裳的画舫。
琴声悠悠,歌声动听。
38.第三十八章 幻阵(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