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看,她的外衫被我刺的七零八落,肯定是穿不了了,内衫还好,至少能凑合着用,就是染血太多,必须洗上一洗。我将内衫拿到河里洗干净,放在火堆旁烘烤。眼看林祁萱不再皱眉,摸了摸她额头,烧退了,气息也平稳了,想来应该是没事了,除了拷在她双手上至今无法打开的缚凰链。
我见她一时半会也醒不了,加上跑了一夜,肚子早饿的咕咕叫,就在附近找吃的,运气实在不错,没多少功夫就捉了三条鱼,还在河对岸逮住了一只野山鸡,收获颇丰。就在我兴致盎然带着猎物回去的时候,竟然看到一个穿着绿衣裳的小丫头蹲在林祁萱旁边,鹅蛋脸,双辫子,滴溜着两只圆鼓鼓的眼珠子。
突然出现的这人令我产生防备,我一把将她从林祁萱身旁拉开,呵斥道:“你是谁?!想干什么?!”
女孩儿一个不备,被我拉倒在地。
她不哭也不闹,坐在地上,噘着嘴,一脸委屈的样子控诉我,弄得我也觉得有些对不住她。可是这江湖险恶,谁知道这个一脸无辜的小丫头会不会是当年那个,刺伤二师姐的懵懂顽童呢?
“我要吃肉!”她忽然望着我手里的鱼和山鸡,眼睛贼亮。
我有些头疼,这丫头片子怎么这么心大,对着陌生人就要肉吃,看起来倒是富贵,那绿衣裳是上好的蚕丝织成,脸蛋吹弹可破,手掌虽小,但手指颀长,甚是娇嫩,不该是缺吃少穿的。
以往倒是没遇着这般脸皮厚且直接要的贪吃鬼。我忽然想起四年前,哦不,算算时间,应该是五年前了,那个在洛阳城外的小破庙里,遇到的那个孩子,他希冀地看着阿黄流口水的样子,心突然就变得柔软起来。
“吃可以,但你得帮忙。”
小丫头点头。
“那,既然你同意了,那我问你,杀鸡会吗?”
女孩摇头。
我皱眉,又问:“那杀鱼会不会?”
女孩又摇头。
我无语凝噎,单刀直入,问:“那你究竟会什么啊?”
女孩咧开了嘴,笑得灿烂,说:“我会吃呀。”声音悦耳,如燕语莺声。
我:“……”
好吧,看来我天生是无法与小孩子交流的。于是我认命的杀鸡杀鱼,拔鸡毛刮鱼鳞,去内脏,洗干净后,串在树棍上上火烤。
一会不到,山鸡表面就油汪汪的,香气扑鼻,我将山鸡身上多余出来的油抹在鱼身上,也同样架火烤。鱼比较小,很快就熟了,我还未递给女孩呢,那小丫头就直接伸手从我手里抢了过去。
“哎,别急着吃,小心烫。”我急忙叮嘱。
却发现女孩根本不知烫为何物,一口咬上去,撕下一小块鱼肉,小嘴巴上下一合一合的,不到片刻,半条鱼就没了。
我继续无语,左手翻动山鸡,右手架火烤另外两条鱼。
等到鱼烤得差不多了,女孩儿又坐到我跟前,双眼冒光一样盯着快要烤好的鱼,之前的那条已经被她消灭干净了。
“还要吃?”我扬起右手的鱼。
女孩点头,笑眯眯地。
怎么就那般人畜无害呢。
“那,我这条给你,但另外那条要给那位睡着的姐姐。”
她先是皱眉,看了一眼林祁萱,勉为其难地应了声:“好吧。”
我:“……”
还勉为其难,难不成你要将三条鱼,一只鸡都吃进肚子里么?
“大哥哥,我吃完啦,大鸡好了么?”女孩示意她已经空空的双手。
“还没呢!”
死孩子,小爷我还一丁点都没吃呢,肚子已经叫的不能再叫了好么。
“那什么时候好呀?”女孩天真无邪的询问。
“就快了。”
“那好了的话,我要吃鸡腿,还有鸡翅膀,鸡脯肉,不吃鸡屁股。”
偏要给你鸡屁股吃,我恶狠狠地想。
大约山鸡烤的时间太长了,女孩有些无聊,捡着树棍儿戳火堆里的柴火。
“那姐姐怎么了?”她看着林祁萱问我。
“生病了。”
“怎么生病了?”
“没饭吃,所以饿病了。”
“我不是都留给她一条鱼了么,你叫她起来赶紧吃,吃了病就好了。”
“嗯,她一会就起来。”
“她起来能不能陪我玩啊?”
我装作思考的样子,“应该不行,姐姐生病了呀。”
“不开心。”女孩噘着嘴。过了一会又问:“大鸡好了么?”
“应该了吧。”
“什么叫应该了吧?”
“那,哥哥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完了,大鸡也就好了。”
女孩仰头想了想,“嗯,好吧,哥哥你问。我必定知无不言。”
“好,那哥哥问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溪。”
“今年多大?家里都有什么人啊?”
“六岁,家里除了我,有一个姨姨,还有一个爷爷。”
“那小溪家是在附近么?”
小丫头歪头想了好一会,苦恼道:“我不记得了。”
这荒郊野岭的,没有大人跟着,山林里豺狼虎豹,很是危险,她一个小孩子家怎么到的这里?
“那小溪怎么走到这里的?”
女孩儿又想了想,沮丧道:“也不记得了。”
“那你还记得家在哪里么?哥哥送你回家。”
“我就记得我家有很多很多的房子,有很多树,也有很多花,爷爷都不让碰的,不过现在我不想回去。”
“为什么?”想来是跟家里吵架,离家出走了吧。
“爷爷坏,把姨姨赶出去了,我出来找姨姨,不找到不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