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瑶不敢怠慢,忙唤了晚晴到库房清点东西。
清河到时,合欢殿里已是一片恭贺声。
清河向冯映薇见礼,“恭喜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可是好福气。”
“劳赵妹妹挂心,这女人呐,一有孕,身子确实沉重得紧。”冯映薇起身,拉过清河的手拍了拍,“不过啊,有御医随时伺候着,倒也不碍事。”
清河听她这话,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倒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强忍着撑出一个笑来,“贵妃宽心,好好调理身子,龙脉要紧。”
冯映薇转而与其他妃嫔寒暄去了,清河脸上的笑才渐渐抹去了。
孩子。
其实她亦奇怪,以她的性子,向来是睚眦必报的,如何再世为人,却一点想向冯映薇寻仇的想法也无。
甚至,其实,前世也无。
清河忍不住发怔,前世尚可解释为对刘彧恨之入骨,巴不得没有那个孩子。或许,她还是感激冯映薇的,让她了无牵挂一走了之。
可如今,嘉懿太后言传身教的狠厉,竟没有一点种到她骨子里?
清河摇了摇头,终将之归为,未曾见面,尚无感情。
清河笑了笑,见梁念容在一旁招呼着太医调养些安胎药。梁念容脸上永远都是端庄随和的笑着的,清河却无端看出了一丝凄凉。
梁念容与冯映薇一同入宫,虽是入主中宫压了冯映薇一头。但母家端豫王梁慕始终是个甩手王爷,不及冯又安手握实权来得有保障。如今冯又安又立功归来,想来封赏必不可少。
梁念容膝下,终究只有淑慎公主一个。况且,身子不好,后事如何,也再难预料了。
但冯映薇此胎,若当真命数天定,与前世无异的话,那应当是刘彧长子。
清河的心不自觉地沉重了些许,强自撑起笑向梁念容请安,“皇后娘娘也请保重身体,万勿操劳过累。”
梁念容点点头,“先帝宫中甚不安宁,陛下向来在意,能为陛下分忧也是好的。”
原是担心她也使些下作手段么?
清河心里不屑这般隐晦的旁敲侧击,面上却笑着,“皇后娘娘放心,臣妾明白的。”
左右不过寒暄一阵,清河便随着众人退出来了。
月瑶低声回禀:“龙骧将军归朝,方才前朝才热闹腾腾了一阵呢。”
“一起说来听听。”清河不紧不慢地吩咐,倒也不见得有多热切。
月瑶悄悄瞥了清河一眼,原想着清河对这个弟弟最为宝贝,不想却这般冷淡。
原来,左右不过是个天性凉薄的。
“听闻王相在前朝言,姑臧城之功劳当全属龙骧将军,日后他城归附不过水到渠成。”
清河扶着月瑶,缓缓向前走着,轻轻叹了口气,“偌大一个西凉,马背上的男儿们,也这般轻易就被灭国了。”
“娘娘?”月瑶轻声唤。
“无妨,你且说吧。”清河回过神来,敛了心绪。
“王相封东海公,太尉封安阳侯。”
“那是应当的,王相邺城的功劳还未封赏下来呢,比太尉高一阶也是该的。”提起邺城,清河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
“阿衍呢?”
“龙骧将军兼禁军统领,兼顾京师防卫及宫廷戒备。”
“嗯?”清河一怔,她不过随口一问,为免月瑶起疑。
却不想,与上一世,又是不一样的结果。
“陛下可还有其他旨意?”
“陛下给龙骧将军派了个副将,好像叫张正,别的再没有了。”
“张正。”清河喃喃,往昭阳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