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听闻今儿个龙骧将军就要回朝了。”月瑶低低回禀，不敢直视清河。
清河却仿若不在意似的，细细瞅着手上淡淡的痕迹，“你昨儿去过宣室殿了？”
月瑶忙跪地，“娘娘息怒，原是陛下传奴婢过去问几句话，奴婢不敢不从。”
“笑话，宣室殿专程来传个宫女过去问话，月瑶，你怕是越来越不把我当回事了，随便一句话都想糊弄我了。”
清河将药膏就地一扔，圆罐贴着地滚了一圈，堪堪停在月瑶面前。
月瑶不敢去捡，跪着不敢说话。
清河压了怒气，缓缓问道：“那你且说说，陛下传你，何苦避着我？”
“娘娘，这……”月瑶嗫嚅半天，终究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怎么？”清河凤目斜挑，“还见不得人不成？”
“娘娘多心了。”月瑶咬了咬唇，“陛下不过是传唤奴婢过去，向奴婢问了些娘娘日常好，想着给娘娘送些东西过来。不想惹得娘娘不悦，请娘娘责罚。”
“既是陛下一片心意，我若罚你，岂不太给陛下面子。”清河面上浮起一个浅浅的笑，却是清冷的，“既是如此，你且说说陛下问你什么了。”
“陛下问，娘娘素日喜爱的料子。”月瑶硬着头皮接道。
心里却暗暗想着，刘彧行事已如此谨慎，却仍是被清河知道了，想来清河也不如外表那般清冷不问世事。
“不过缎子就行，不讲究。”清河抬眼瞅了瞅月瑶，笑得瘆人，“就这些？”
“陛下还问，娘娘爱看何书？”
“《太平游记》，他不是知道么？”
“还要撒谎？”清河抬眸间，一阵寒意传来。
月瑶不敢再嘴硬，忙磕头求饶，“果然凡事瞒不过娘娘，请娘娘恕罪。”
清河敛了神色等着她继续讲下去，果然还是心里有鬼。
“陛下问奴婢，娘娘是否不喜欢奴婢在跟前伺候。若是娘娘不喜欢的话，就让奴婢回宣室殿去，陛下再给娘娘寻几个得力的人过来，免得娘娘不悦。”月瑶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硬逼着自己才说完了这段话。
“陛下如何知道？”清河以手掩唇，似“嗤嗤”笑出了声，笑里却有一丝隐隐的不悦一瞬而逝。
刘彧拿个宫女都当宝，但却还是会怀疑她。
“陛下原是听见齐振匀嚼了嚼舌根，原也以为不是什么大事，加上西凉的事情压着，这才没管。如今得了闲，想起来怕娘娘不开心，就唤奴婢过去问问。”
齐振匀，倒向来是个眼疾嘴快的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怎么？你若是不想留在这里，昭阳殿也不是非你不可。”清河起身，唤了晚晴过来梳妆。
“娘娘这话可是冤枉奴婢了。”月瑶低声辩解，却并不打算说太多。毕竟，她不可能说出实话。
更何况，以清河的性子，两年下来，她也了解得七七七八八。
“行了，陛下素来爱护你，我是知道的。”清河拿了花钿往发上别，“你且跟陛下说，若他寻了敛秋来换，我自把你还给他就是。”
月瑶听这话怪里怪气，又提到敛秋，欲辩又不好辩，终是没再接话。
却听外面绮竹进来，见殿内形势不好说话，欲要退下。清河瞧见了，只淡淡道：“说吧。”
绮竹只好老实回禀道：“回娘娘，合欢殿那边来消息，说贵妃娘娘有孕了。”
“其余宫呢？”清河漫不经心。
这个时间，倒还是相差八|九不离十。
“今儿个中书令与太尉还朝，陛下亲到城门迎接去了。椒房殿那边，自是一得到消息就赶过去了。”绮竹也伶俐，知清河想知道的不过是宣室殿与椒房殿这两人，但还是补了句，“阖宫娘娘们自然都去道喜了。”
“多久了？”
绮竹一怔，才反应过来清河问的是冯映薇肚里的孩子，忙回道：“菀菱说是一个多月了。”
“贵妃娘娘倒是好运气，太尉还朝，喜得龙脉，当真上天垂怜。”清河插完最后一支簪子，瞅了眼月瑶，“起吧，备份礼给贵妃娘娘送去。”
清河这话，月瑶也听得明白，贵妃有孕一个多月，却偏偏要在今日诊出，自然是想博点圣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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