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小衣服多可爱,还有这么多小口袋。”苏海媛摸着一套婴儿的小衣服笑着对冯叹年说。冯叹年也伸手摸了一下,“是挺可爱的。”
“叹年你喜欢小孩么?”
“喜欢。”
“你想过要男孩还是女孩吗?”
“我想女孩儿好一些……兰天给我看过兰薇小时候的照片,小女孩可爱的紧。要是有个女儿就好了。”冯叹年说着不自禁地微笑起来,仿佛已经在憧憬带着女儿的样子。
“叹年你会这么说是你不知道我经历过什么……”苏海媛没有看冯叹年,她对着那套婴儿衣服,像是喃喃自语般地说:“你不知道兰薇小时候多么可怕,她把刀片放进口袋里,让我洗衣服的时候割伤了手……这些兰天没跟你说吧,他不会跟你说兰薇的不好,兰薇才是他的命根子……”
“是青春期么?”
“什么?”
“兰薇。”
“不是,她是心理问题,先天性的社交障碍,情商极低,不懂与人相处。”
“倒是听兰天说过兰薇有一点特别,原来是先天的么?”
苏海媛沉默了,似乎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拉着冯叹年的手,“我们走吧,再逛下去导购小姐一定要让我们买东西了。”
冯叹年点点头随她走出来店里,心里有着疑问,还是没有问出口,现在不是好时机,苏海媛也并不想谈这些。他把苏海媛送回家,为她打开车门,苏海媛下车之后挽住他的胳膊,笑笑地说“我今天买了很新鲜的鳗鱼,煎给你吃。”
“不了海媛,我还有点事。”
闻言苏海媛脸上的笑有些僵硬,她没想到冯叹年会拒绝留宿,往常约会之后冯叹年送她回家基本上都会住一晚。成年人的交往,或者说情人之间就基本最直接的吸引就是性吸引力,这种关系在天长日久的交往中可能会变成习惯,但是总是有的。苏海媛现在处于莫名其妙的敏感期,冯叹年的拒绝让她一时不知所措。
“我真的有事。你上去好好休息,我们改天约。”冯叹年说完拍拍苏海媛的肩膀,就开车走了。
冯叹年和律师协会的同行见了一面,聊了最近合作的案子,拒绝了一起吃晚饭的邀请就回家了。在开车回去的路上遇见了漫天的火烧云,冯叹年打开车顶让风吹进来,突然觉得心里敞亮了起来。他回到家,打开电脑,找出请别人帮忙破译的密码邮件,从写字台的抽屉里找出一张信笺,把破译的结果抄在上面。那是一首诗,一首情诗:
如果最终我们能在一起
我会知道我是你的爱人
如果我们在一起了又分手
我会知道我曾经是你的爱人
可我只是站在你的右手边
我们之间有5cm的距离
不是亲人不是爱人
我是你的谁呢
如果你也爱我就像我爱你
那么就5cm只是一伸手的距离
如果你决定漠视我望向你的眼睛
那么5cm就是天涯海角的距离
冯叹年把信笺折好,放进西装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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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正月里,兰薇的爷爷就病了,毫无征兆地突然心脏病发,送进了医院。方澍带兰薇来到医院的时候,兰上将的病房里已经来了很多人。方澍回头问兰薇:“进去么?”兰薇往里看了一眼,摇摇头,方澍笑笑揉揉她头顶的头发,“这么怕生可怎么好。”
兰薇抬起头来看着方澍问:“爷爷会死么?”
方澍一愣,“这话可不能在探病的时候说,记住了么?”
兰薇点点头,“我爸爸也是突然进了医院。”
“那时候兰薇害怕了么?”
兰薇摇摇头,“我来到医院的时候,爸爸已经去世了。突然地……就像关着门窗的屋子里,放在画架上的画突然掉下来……不,比那还要大一些,是立在墙边的画,4乘2.5米,突然倒下来……”
方澍心疼她,一手牵起她的手,一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兰薇,别怕……别怕……”
“人死去之后,之前画的那些画,做的雕塑,设计图,弹过的钢琴,经历过的战争……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这是个哲学问题,也许待会儿可以问问你爷爷。”
然而兰薇并没有机会向她爷爷请教这个哲学问题,兰上将见了两批人之后有点乏力就歇下了。谁知道这一觉睡到半夜就突然发病送进了手术室抢救。
半夜兰薇来拍方澍的门,方澍一下惊醒,跳下床打开门,兰薇举着手机说:“澍,爷爷突然发病送进手术室了。”
“别怕,我送你去医院。”方澍回屋穿上衣服,看见兰薇还穿着睡衣,“快去穿衣服,外面冷。”
方澍骑着自行车带着兰薇奔往医院,还没出正月的北京,晚上寒风凛冽,方澍出来的急只穿了个夹克,这会儿手和脸都冻麻了,他倒是没忘记给兰薇裹的严严实实。兰薇坐在方澍的后座,穿着羽绒服戴着帽子,方澍用围巾把她脸围起来,只露了两只眼睛在外面。过一会儿兰薇觉得憋闷,就把围巾往下拉了拉。“别动,我车快,小心掉下去。”方澍蹬车蹬的有些喘,车速却没减慢。
方澍把兰薇送到医院大门口,停车让兰薇下来。门口有十节台阶,方澍刚迈上台阶就倒了下来。兰薇只觉得耳边轰然作响,好像开着门窗的展览厅,刮起了狂风,里面大大小小的画全都掉下来,那响声振聋发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