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公路上飞驰,开车的cherry一言不发,坐在副驾驶座的雷诺也不说话,车内只能听见汽车引擎的声音。
就这样开了将近1个小时,已经在河北地界上行驶了很久,雷诺终于开口问cherry:“这是去哪儿?”
“去看海。”
“这个时候?大冬天的?”
“恩。去年我跟你说过,想在冬天的时候去看看海。无意中说的。”
“……”
“你忘了吧。”
“……是去北戴河么?”
“是。北戴河近点儿,一天就能一个来回。”
“你早几天说,我好准备准备。”
“我也是突然决定的。在给你打电话的前一秒决定的。虽然突然,但是决定了要去。”
“好。我陪你去。”
冬日的大海边,冷风凛冽。沙滩上的积雪,被海浪冲击过,有了层层叠叠的纹理。雷诺裹紧了大衣,走在cherry身后,他低着头,看着cherry黑色的羊皮小靴子踩在僵硬的沙地上,留下一排浅浅不完整的脚印。
cherry走到一块礁石前面停下来,回头对雷诺说:“上去么?”
“你要上去?”
“恩。”
“风很大,有点儿危险。”
cherry向上看了看那礁石的顶端,“我要上去。”说着就往上爬。雷诺只得跟在她身后以防她掉下来。cherry站在礁石上向下看,看那泛着白沫的大海,看他们刚才走来的路。石头上风更大了,呼呼地吹的脸颊发疼。
“从更高的地方看到的风景,好像也没什么不同。”cherry迎着风站立着,声音出来被风吹的听不真切。
“下去吧。”
cherry转过身来,看着雷诺说:“这就是任性吧,大冷天儿的做一些无理由的事情。”
雷诺看着cherry美丽的脸,风把她的头发吹的乱飞,却依旧美丽。他们说他很幸运,女朋友是全美院最漂亮的,最有钱的,最懂事的。无论怎么看,拥有cherry这样的女朋友都是值得别人羡慕的事儿,要是有什么不对,也是他的不对。“有时候,我倒宁愿你任性些。耍耍小性儿就能过去的话……”
“很累吧。我也是。在来之前,我一直在两个选择之间游移不定。是继续留住你还是干脆分手。我实在下不了决心,就想见见你,见到你的一瞬间,可能就下了决心。”
“樱盛,你要为了一条围巾跟我分手么?”
“围巾算什么。顶多是一个让我夺门而出的理由。”cherry垂下眼帘,“我们下去吧。”
cherry和雷诺下了礁石,走回汽车里。雷诺打开驾驶座一侧的门,“我来开吧。”
“好。”cherry坐进副驾座,闭上眼睛。
汽车在高速上行驶了30分钟左右,cherry突然开口说:“雷诺。”
“恩?”
“我们分手吧。”
cherry始终闭着眼睛,她没看见雷诺的表情,也没听见他的回答。她就这样闭着眼睛结束了他们将近两年的恋爱关系。
直到车开进北京,开到cherry家,雷诺一句话都没有说。就在cherry要下车的那一下,雷诺拉住了她的胳膊,他一手拉着cherry,一手把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面的风挡玻璃。他咬着下唇,这是他为难的时候会出现的动作表情。“你不觉得……我们就这么分手太草率了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无缘由地干涩哽咽,他觉得惶恐。
“我决定了,lemon。”
“我不同意。我们不能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就分手。”
cherry转过头看着他,“雷诺,你转过头来看着我。”
雷诺转过头,cherry看了他一会儿,“lemon,你知道你看着我和看着兰薇有什么分别么?是爱和不爱的分别。我不想再站在中间,让你越过我看向兰薇。”
“你为什么会那么在意兰薇?因为我跟你说过我喜欢过?”
“雷诺,不要反过来质问我。我比你更了解你。因为我一直看着你。”
这一年的农历新年来的早,圣诞节之后,万恶的期末考试就来了。自习室里,画室里,材料室,就连平时没有人光顾的图书馆二层摆放专业书籍的地方都是人。桃子已经在画室里呆了两天了,因为她在此之前设计图一笔也没画,为了赶进度,她只好拼了。这两天,她一直在查参考资料、画图,写讲解稿,饿了就啃两口面包就凉水,实在困了就趴在桌子上睡一会儿,醒来继续奋斗。安怡萍打电话来叫她出去吃东西她都只好回绝,“老娘连上厕所的闲空都没有,我都想在裤裆里绑个塑料袋了!”这个时候桃子突然羡慕起apple上了一所不怎么重点的大学。而现在,她连个可以抱怨的人都没有,因为全美院都处在这种赶工状态,制作室、画室、设计室里到处都看得到正在努力和正在挺尸的人。桃子去资料室翻资料的时候,赶上保险丝断了,停了一小会儿电。桃子用手机照着往外走的时候踩到地上靠着书架睡着的人,差点没把桃子吓死。
桃子对着快完成的设计图狠狠地下了决心:等着一摊完事儿老娘一定要狠狠地睡上两天两夜醒了之后独自一人吃一份自助火锅,然后偷偷跑去看陈惜,以治愈她受伤的幼小心灵。要是见不着陈惜就狠狠地看韩剧看通宵。
桃子的大计划之中的主角陈惜并不知道有人把他邪恶地计划了,他现在有点担心姐姐樱盛。她虽然看起来还和以往差不多,但是陈惜能感觉出她心里不痛快。她现在每天按时回来,跟陈惜聊会儿天下会儿棋,看会儿电视就睡觉,她以前很少看电视。她有时候会盯着一定东西出神,她以前从不这样。
陈惜用手指敲敲棋盘,提醒cherry回神。cherry如梦初醒一般,赶忙落下一子。陈惜看了看,摇摇头,打着手语对cherry说:我陪你看会儿电视吧。
cherry:下完这一盘吧。
陈惜:算了吧。你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cherry:抱歉。
陈惜:有什么好抱歉的。我10岁之后就不需要你陪我练习了。
cherry:是啊,陈惜现在已经是国手了。
陈惜:不是这样。你不高兴我看得出来。出了什么事儿了么?
cherry:没事儿。真要出事儿了我还有闲心在这里陪你下棋?
cherry怕陈惜再问下去,就站起来,“我看电视去了。”说完也不管陈惜看没看到口型,就回自己卧室了。
陈惜收拾着棋子,怎么想也觉得不对劲。他拿出手机来,想了想还是给兰薇发了一条短信。“我姐姐这几天好像有心事,你知道怎么回事么?”
过了一会儿,兰薇回短信过来:“我在画室。”
陈惜打开衣柜,穿上大衣,看到旁边的围巾,桃子送的。陈惜想了想,打开抽屉翻了翻,找到一个包装好的礼物盒子。这是他去年过生日的时候别人送的,具体是谁记不得了,只是爸爸生意上的朋友。看包装袋上应该是胸针之类的,就放进大衣口袋里出门去了。
从家里出来,要步行10分钟左右到达公交车站,这期间要过一个横道和一个十字路口。陈惜在斑马线前面停下来,看到前面是人行绿灯,又谨慎地左右看看,因为有时候汽车不遵守交通规则,会硬闯红灯,而他听不见汽车引擎的声音,会造成事故。陈惜到达车站,一摸口袋,没带零钱,想去旁边的报刊亭换钱,这时公交车来了,他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去了。陈惜掏出100元一张的纸钞,刚要放进去,让售票员拦住了,“哎哎,这位先生您拿这么大票儿往里塞?”陈惜看看她,笑笑。售票员回头问车里的人:“同志们,谁能破开100块钱?给这小伙子破开。这孩子拿着100就往里塞。”车里的乘客纷纷摇头。这时前排有个人站起来往投币箱里扔了1块钱。陈惜笑着向他点点头。他忙摆摆手,“不用谢不用谢!”他转过身去自言自语了一句:“额滴娘啊,北京人就是水灵……”
陈惜在美院前面下了车,快步走进去找兰薇。他担心时间晚了兰薇已经不在那里了,想着就跑了起来。年少的时候,这样为谁奔跑的心情,该是岁月中最美的一笔。可他连这也不知道,只是想快点见到她。
陈惜拉开门,兰薇正在画画。她转过头来见是陈惜,就放下刷子站起来。
一走进陈惜,就感觉到一股外面带进来的寒气。兰薇打着手语问他:冷么?
陈惜:挺冷的。
兰薇:喝蜂蜜茶么?
陈惜:好。
设计图完成之后,桃子趴在桌子上发呆。脑袋里想着再把讲解稿写完就算完成期末作品了,剩下的就交给老师和老天了。正在她发呆的当儿,安怡萍敲敲门进来了。桃子一眼就瞄到apple手里提着的塑料袋,一下坐起来伸手接过来,“哎呀,小萍啊,你来看我啊。”
“你能叫我大名么?”
“哇!你花了大钱来的!连水煮都有……谢谢谢谢……”
“瞅你那德行!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你不知道这几天我过的什么日子。除了面包就没吃过别的。”
“你们学校抓的好严啊!”
“是啊。一个月前才通知交期末在作品。”
“……怎么不噎死你呢!”
“咳咳咳……”说着桃子就让关东煮的辣汤呛了。
“哎,你猜我来的时候见着谁了?”
“谁?”
apple只抿着嘴看着桃子笑,把桃子看的直发毛,“到底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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