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你了,回头我请酒。”
“今儿怎么想起跟我客气了。”
“我知道这差事不好做。”
“少辛跟我们不那样。”
melon一听就更上火了,“是啊,就跟我那样。对兰薇也好的跟什么似的……”
“兰薇!?”一听兰薇麦可又来精神了。
melon斜楞他一眼,“兰薇跟你没关系!”
雷诺提着蛋糕问麦可要不要跟他一起走。既然手机没在melon这儿麦可本也打算走了,就跟雷诺一道出了酒吧。两人都没什么急事儿,就一边走路一边聊天,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少辛的店。雷诺指着店门说:“我就这儿送东西,你去哪儿啊?”麦可才惊觉自己跟着人走了这么远。他有些囧地挠挠后脖颈子,“我本来要回学校的……”雷诺闻言大笑,“你怎么那么有才华呢!”
雷诺推门进去,少辛正在给花浇水。雷诺把蛋糕放在柜台上,“师兄。”
“lemon。大过节的怎么想到过来?”
“就是大过节的才来看你。干什么呢?”
“浇浇花。还真是来送节的?”少辛看看柜台上的蛋糕说。
“可不。要帮忙么?”
“不用。这也不是什么重活儿。就是我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的。这位是你同学?”少辛看到了跟着来的麦可,就招呼他们坐。
“朋友。他是兰薇学校的。”
“央美的啊,我念书那会儿也经常去央美,对那儿还算熟悉的。”少辛随意地起了个话头。
“啊,我念室内设计的。”
“呦,跟我同专业呢。”
“是师兄啊。师兄也是央美的吗?”麦可本来见少辛坐在轮椅上,有点吃惊,怕他敏感,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跟他搭话。看少辛这么温和,也就放心地跟他攀谈起来。
“我不是央美的。以前因为跟了一个央美的教授学画画,就经常去。教授姓班,你认识么?”
“兰薇家的老头子啊!认识。”
“对,现在在教兰薇。”
“您也认识兰薇啊?”
“认识。很亲。”
麦可看了下雷诺,又稍微观察了下少辛的脸色,小心地问:“多亲?”
“圣诞节可以得到亲亲。”少辛指了指脸颊。
“啊……那是挺亲……”
雷诺看麦可那囧样忍不住笑,“少辛你可别再逗他了,这哥们儿今儿够倒霉的了。”雷诺把蛋糕拿起来放到少辛怀里,“蛋糕你趁新鲜就吃了吧,我的任务完成了,该回去了。”
“等等!”
雷诺一脚已经迈出了门,他回过头来,“少辛,我只是帮忙送蛋糕的。”
“……”
“麦可,你不走么?”
“哦!走,等等我。”
麦可搞不清状况地跟着里雷诺出来了,实在憋不住他终于开口问雷诺,“雷诺,melon跟刚才那个人……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哪儿不对劲呢……”
“有什么不对劲的。”
“就是有点那什么。melon老板特意让你拿着蛋糕送给刚才那个人……叫少辛是吧?”
“姓曾,曾少辛。”
“这个曾少辛……melon欠他的么?怎么觉得他陪着小心让你办这事儿呢。”
“他是欠少辛的。不过估计也没有还的机会了。”
“不是欠钱吧?肯定不是欠钱……欠人情?”麦可瞄一眼雷诺,想问又没好意思问出口。
雷诺看他一眼,“想问就问吧。”
“那个……他们俩不会是那个关系吧……就是断背那个……”
“是。”
“我搓,早知道你这么干脆我何必呢。”
“谁说不是呢。他们早就在一起了,也从来没想隐瞒着。我还打那掩护干什么。”
“我说的么,melon又有钱又有貌怎么没媳妇,原来喜欢男人。”麦可说着突然看向雷诺,直勾勾地盯着,给雷诺看的直发毛。
“我说你不会以为我也是吧?”
“没有。”麦可一边点头一边说。
“拜托,不是所有跟melon走的近的男的都跟他有一腿。他也不是喜欢所有男的,他只是喜欢了少辛而已。”
“照你说,他们这是爱情了?”
“是爱情。还是很文艺那种。”
“真伟大。”
“伟大?不至于吧?”
“超越了性别的爱情,不伟大么?”
“谁说爱情就要异性之间才能发生?”
“……也是。兰薇要是男的我想我还是会喜欢她。”
“兰薇是男的我也喜欢。”
“cherry要是男的你也喜欢么?”
“……这个,你让我想想……怎么可能,没那种可能!”
“怎么没有,兰薇你都喜欢呢……你跟兰薇什么关系?”
“你病得不轻。”
“你不是打什么主意呢吧?”
“你那是什么眼神?”
“鄙视你的眼神。”
“去你的!”
“我认真的,你不会真打兰薇主意呢吧?”麦可蹦到雷诺前面挡住他的路,非得问出个所以然来,“cherry够漂亮的了,你可别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又夹旁边没人要的小菜啊!”
雷诺无语地看着他,“管好你自己吧!”
麦可还想追问,又怕挨揍,硬是将话给咽了回去。想想又不平衡,就扯着雷诺的袖子,无赖状,“给你手机借我使使。”
雷诺掏出手机递给他,麦可接过来一看是爱疯4,顿时受了刺激,“我搓,哥们你爱疯啊!你这样人,我跟你说,天上掉下一颗流星都能砸着你。”
“哎!我招你惹你了你就咒我?”
“就冲你这电话,你也得遭人嫉恨。再看看你女朋友,看看你这身行头,你必须得被流星砸。”
“你还用不用?”
“用!怎么不用,不用白不用……你这怎么开锁啊?”
麦可拨通自己的电话,没响两声,那边就接起来了。“嘿!爱疯高级怎么地,这么快就接了……喂!我是这电话机主……哎哟!谢谢你……你在哪儿啊,我过去取就行了……啊,知道,我是美院的,中央美院,离你学校不远……不用不用,我过去,果断得我过去……好,您说……这不是我电话,这是我朋友的电话,我等会儿过去还打我自己的电话,你再给我指路。成!谢谢你啊!”麦可挂了电话冲雷诺眨下眼睛,“女的!”
“那还不快去。没准长得跟流星砸过似的。”
“嘿!你能不堵我么。”
麦可屁颠屁颠地去央美隔壁医学院找他的电话和电话情缘去了,雷诺一个人慢慢地走到公交车站去等车。这时候cherry打来电话,这是他们上次吵架之后cherry第一次打电话给他。雷诺盯着屏幕好一会儿,还是没有接。有时候心累了,手也就放开了。
这时候公交车来了,雷诺一脚已经上去了,犹豫了一下还是下来了,他摸出电话回拨给了cherry。
兰薇拂去她父亲兰天墓碑上的雪,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那是泰戈尔的诗集。她翻开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放在墓碑前,并不看着,眼睛直视前方开始背诵:“今天,在一个偶然机会的照亮下,我看见了你的印记,我发现它们已经散落在尘埃里,跟我已经遗忘的琐碎的悲欢回忆混合在一起。我在尘土中玩孩子气的游戏,你没有轻蔑地避开,在玩耍的屋里所听见的脚步声,与在群星中间的回声是一样的。 安宁吧,我的心……”
方澍站在兰薇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听着兰薇背诵着诗文,心奇异地一点一点安静下来。在兰薇小时候,兰天就是这样每天给兰薇朗诵诗歌、散文,给她讲故事,一点点教会她说话,教会她理解,也教会她沟通和原谅。兰天,曾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兰薇的人。方澍没有参加兰天的葬礼,这是兰天去后方澍第一次来扫墓。墓碑上兰天的照片端正英俊,一如他一贯的样子。兰天的墓志铭写着:让死者有不朽的名声,让生者有不朽的爱恋。听说兰天去的很突然,这墓志铭可能是兰薇决定这么写的。方澍看着兰天的墓碑,暗暗决定要接过兰天的责任,对于兰薇,他从小就有一种坚定的执着。读完要读的最后一句,兰薇合上书,弯腰把它放在墓前。然后把早上做的插花作品放在书旁。“爸爸,快要期末考试了,教授也布置了很多作业,诗集你自己看吧。我回去了。”兰薇说完却还是立在那里,两手在前面交叉着握在一起。“天儿真冷啊。爸爸你也冷么?”
方澍走过来牵起兰薇的手,“你也能一次说这么多话了。你偶尔也跟我说说这些多好。”
兰薇侧过头看了看他,并没有挣开他的手,“爸爸,这是方澍。他回来了。住在我们家里。”
“兰叔,你不反对的吧。反对我也住进去了。”方澍转头看看兰薇,“我会照顾兰薇的,就像那时候……不,再也不会像那时候,我再也不会被你说服,也不会输给你,起码在兰薇这件事儿上。”
兰薇向兰天的墓碑鞠个躬,转身走了。方澍拉着兰薇的手,在她身后一小步的地方跟着她,好像被她拖着走一样。“兰薇,你觉得我说的话丢人么?”
“……”
“没有吧?我真心的……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我果然很丢人么?我也觉得稍微有点。就稍微……你说呢?”
“恩。”
“是吧。”
“丢人。”
“真的?我难得那么正经一回。你不觉得我刚才那番话特文艺特有担当什么的么?”
“……”
“……啊,我以后不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