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虽然还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做出这个姿态,但是杜璧显然意识到了这是他能否看到明天的太阳的唯一机会了:“左相国的提议太公正了,我非常感谢左相国有这样公正的态度……”
一时间,杜璧一反刚才对我的恶言中伤,开始赞颂我的贤明公正起来了。他不知道丘日兴还活着,以为我只有一个盗贼出身的白飞做污点证人,觉得能够就此蒙混过关,当然忙不迭地要把这是敲定下来了。既然当事人都这样竭力的赞成,屋里的其他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只是徐先有些狐疑的看了我一眼,虽然他也很佩服我的大度与公正,但是出于对我的一种偏见,他下意识的认为我此举的用意并不简单。只是,任他现在想破头,他也猜不透我的心思了。
“嗯,”与徐先的狐疑相反,鹿公站起身来,走到我面前,居然施了一礼,然后道:“左相国,无论如何,请原谅老夫之前对你的态度——我一直对你存有偏见,可是知道现在我才知道,你的气量,非老夫可比!”
老家伙是一个耿直的人,有时候甚至是一个憨直的人,很少能够藏得住什么情绪,所以虽然他一指对我恶言相向,但对他我倒鲜有恶感,只是偶尔借他来引出我想说的话而已。
“呵呵,”我笑道:“好说,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其实,在某些方面,我还是很欣赏老将军的直爽的,以德报德,以直报怨,真汉子当如是!”
“惭愧!”鹿公不由得大起知音之感,我的这一番话,虽是与徐先经常劝他的话语背道而驰,但却深和他的本性,一时之间似乎由于我杀害王翦而在他心中引起的厌憎之情大减。呵呵,他却不知,我的这番话可不是要跟他起共鸣的,而是在警告徐先他们,如果查有实据的情况下,他们还要强行保住杜璧的话,那就不要怪我翻脸了。
“好吧,现在就让我们开始了结这件不愉快的事情吧,嗯,那个,王齿将军、安谷将军,请你们两位来做记录——就是将下面每一个人说的话全部记录下来,以供查阅和存留。”说完,我示意李寻送上笔墨,然后道:“下面就让我们开始吧。”
最先上来陈述的是乌果,他当时就在乌卓的卫队里面,了结详细的经过,况且那小子嘴皮子又利索,当然被我安排首发。不一会儿功夫之后,所有的人都了解了当时的战斗经过,明白了我为什么要发火拿人了——毕竟劫持家人来要挟自己,不管是谁遇到了这样的事都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杜璧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的详细经过,虽然有些地方他非常想反驳乌果,比如说当乌果说道那意欲劫持的马匪叫嚣着要把纪嫣然等人给怎么怎么的时候。杜璧当然知道那是乌果为了强调马匪的凶残以及幕后主使的恶毒而加的料,他实际上并没有下这样的命令,反而要求丘日兴要恭恭敬敬的对待她们,即使她们反抗逃跑,那也绝对不许伤害。可是现在叫他怎生开口呀!
“杜璧将军,”等乌果讲述完毕之后,我问杜璧道:“你有什么要补充的么?”
“没有。”杜璧的表现还是很沉稳的:“对于左相国家人的遭遇,我很同情;对于贼人的凶残嚣张,我很愤慨。等我被证明了清白之后,我愿意发动我的手下帮助左相国缉捕贼人——对于造成左相国误会我的贼人,我更加的痛恨!”
“这样呀,”既然杜璧这么喜欢玩弄外交式的辞令,那哥们我怎么也不能输给他:“我非常欣赏杜将军嫉恶如仇的态度,在这里,我再次重申,我的宗旨是,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一切以事实说话!滕翼统领,下面到你来陈述了。”
“好的,”滕翼再次理了理思路,把同我商量过的那些条条在脑子里面最后过了一遍,这才开口道:“末将是在两天前接受这件案子的当时交到我手上的只有左相国大人彻查的命令以及乌果等人的描述……因此,当我们最后确定了这些怀疑目标,正准备着手调查的时候,一个重要的证人出现了,他就是自称参加了纳西袭击行动的贼人之一——白飞……根据白飞的描述,我们搜查了武士行馆以及杜璧将军府,这些就是所得的证物,可以证明白飞确实是杜璧将军的属下,因此,他的行动当然是受命于杜璧将军……”
滕翼通篇只在白飞的身上做文章,对于丘日兴以及武士行馆基本一带而过,这让竖着耳朵听着的杜璧放心了不少。
然后就是白飞出场作证,当然了,一个大大的屏风挡住了白飞的视线,使他完全看不到屏风后面有些什么人,只是在他陈述完毕之后,让杜璧透过屏风上的小孔认了认人,确定不是个冒牌的。
最后——仿佛是到了最后——我问杜璧道:“杜璧将军,你还有什么要辨白的么?”
“当然!”杜璧一脸严肃的道:“我当然要辨白!左相国,你难道没有发现,滕翼统领的整个推论完全都是建立在白飞那个背主家奴提供的线索之上的吗?这样一个出身盗贼,受了我的恩德却不思图报的负义之徒,他的话,又能够有几成可以相信呢?再说了,他不是一直在说,当时指挥着群贼围攻贵家属的,乃是武士行馆的丘日兴么?大人为什么不去抓捕丘日兴的家人来问个清楚呢?虽然丘日兴本人已经死了,可是关于他的情况,他的家人应该比较清楚吧,如果他是受人指使,那么通过对他的家人的拷问,一定能够得到蛛丝马迹;如果这整件事其实没有别人指使,完全是丘日兴本人利欲熏心,做出这种人神共愤的事情,壁请亲手诛杀其满门……”
“丘日兴……”我皱着眉点着头,喃喃的道:“丘日兴?”
“是的,”杜璧现在越发笃定我没有更加明确的证据了,胆气也随之壮了起来,这时候,不知是出于高兴还是出于嘲讽,居然惋惜的道:“可惜他已经死了,要不然的话,他一旦现身指证,真相即可大白……”
“丘日兴死了?”我奇怪的问道:“他死了么?我怎么不知道?杜璧将军你有事怎么知道的?”
“呃,这个么……”杜璧微微一怔:“我是听白飞告诉我的……”
“啧啧,”我咋嘴道:“看来这个白飞的话的确不能过于相信……”
“呵呵,如果要是丘日兴在这里指证我是幕后主使的话,我也就无话可说了!”杜璧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可是,今天晚上第一次露出的笑容,很快就将成为他人生中最后的微笑了。
“好吧,既然这样的话,”我转身对滕翼道:“看来这个白飞的证词之中还是有漏洞的,你还是让丘日兴出来作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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