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波楼五楼有个大隔间,此处视线是整座楼最好的,能瞧见整座海棠林的风光,朔东的城墙似乎就与那海棠红融为一体,有着别样的瑰丽。
阮堂演此时就在这等着他的姑娘。
五昭趴在窗棂上看,突然兴冲冲回头道:“公子来了,宋姑娘来啦。”
“哪儿呢?”阮堂演也挤过来,海棠花开的密密麻麻,只隐约可窥探底下的人影,他皱眉,“我怎么没瞧见?”
“哎呀,那呢!”五昭指着底下某处,“宋姑娘今日穿着白衣呢,瞧见没?”
阮堂演仍是一脸茫然,五昭急了,“公子你怎么年纪轻轻,眼神就不好了?”
眼神不好?他以前可是能百步穿杨的。
怎么可能会眼神不好?额,好吧,现在这双眼睛是比不得之前的那双了。
“你们在做什么?”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阮堂演回头就看见宋聊聊,穿一身鹅黄色的衣裙,袖口还挽了两根丝绦,三白就跟在她身后。五昭讶然,“你不是还在下面吗?”
“啧啧,小五昭,你怎么年纪轻轻,眼神就这般不好了呢?”阮堂演原封不动的将话还给了五昭,见宋聊聊一脸奇怪,解释,“他将底下那不知名的姑娘看成你了。”
宋聊聊淡淡道:“隔着这样远,如何能瞧清人呢?”
“别人我不说,若是你,我定然是能瞧清的。”阮堂演招呼她坐下,听闻此言,他回了一句。五昭啧了一声,公子这话说的,又得被骂轻浮了。
宋聊聊却只当听不见,问道:“这隔间平日里不对外人开放,今日怎么破了例?”她看了看外面风景,果然是很好,从前她来,都是在三楼或者四楼,竟不知五楼的这间房看到的风景却是截然不同的。
远远望去,海棠林似乎没有尽头,恍然让人觉得那一墙之隔也阻挡不了海棠的开放,城墙之内应也有海棠连绵不绝。
五昭从窗口挪开,让她可以看的更清楚,“这烟波楼是我家大公子的哩。”
“难怪。”宋聊聊恍然。
阮堂演缓缓开口道:“为了赏花建此楼,我这大哥还真是大手笔,殊不知建这楼的银两已然能让许多人吃饱喝足的过一辈子。”
隔间桌上摆了糕点与茶水,阮堂演倒了杯水从桌上推到宋聊聊面前,见那姑娘坐那儿有些出神,询问:“怎么了?”
宋聊聊抬眼看着他,许久慢慢道:“你与传言中很不一样。”
“所以说传言是信不得的。”阮堂演道,“那些在外评论我的人,又有几个人是真正了解我的,有些人与我话都不曾讲过,只远远见过我,这些人又凭什么断定我的为人?”
或许阮堂演年少风流,但却绝非一个坏人,甚至从五昭与府中人的言论之中,许燕山可以判断,他是一个好人。
“所以聊聊。”他突然身子前倾,唇角攒出一个温柔的笑来,“你若是愿意好好了解我,你会喜欢我的。”本就长了一张世人艳羡的脸,此时又刻意笑得缠绵悱恻,将话说的情意绵绵,真真让人招架不住。
果然是纨绔子弟!没皮没脸!
宋聊聊下意识地皱起眉,聊聊?叫得这样自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两人相识多年了呢?还有,什么喜欢他,苍天可鉴,她来接近他,只是为了知道关于当日鄞波江上的事情,可她又不敢贸然相问,若是就是他让人下手的呢?
午时,烟波楼的老板送了饭菜上来。
因知晓宋聊聊的口味,饭菜都是按阮堂演吩咐来的,东坡肉、糖醋鲈鱼、炒时蔬、清汤雪耳等,还专门让人去朔东买了荷叶饼与不加葱的虾肉云吞来,五昭与三白另坐了一张桌,看见最爱的虾肉云吐,就开始猛吞口水,眼巴巴的瞧着阮堂演道,“公子,我的呢?”
“这么多菜不够你吃?非得跟聊聊抢?”阮堂演瞟他一眼。
宋聊聊自然是吃惊的,她当然知道,阮堂演既能有办法知道她的名字,就也有办法知晓她爱吃什么,可连她不吃小葱都清楚,可知是真费了些心思的。
她将虾肉云吐拨了一大半递给五昭,“你喜欢吃云吞?”
五昭喜滋滋的接过,点头道:“喜欢,谢谢宋姑娘。”
阮堂演眼睛都快将他看穿了,可是有了云吞的五昭哪里还管得了这些,埋头边跟三白聊天,边一口一个吃的欢快极了。
默默叹气,这没眼力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