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年桃子成熟的季节,他们正在郓城的春林山上,那里的人们很喜欢用山上的桃花酿酒喝,当时许燕山就给他说,明年桃花盛开的时节,他们再去一趟,亲手在春天里,给他酿一壶桃花酒。
谢于青眼眶湿润,压着嗓子道:“燕山,真的是你,你还活着。”
“是我。”阮堂演现在仍旧还是很虚弱,说话时声音很小,不仔细听,是很难听清楚的,他说,“师父,让你担心了。”
谢于青眼里水光一片,他嘿了一声,仰着头,硬是将眼泪给逼了回去,然后用故作轻松的语调道:“你小子真是命大。”
旁边屋的宋聊聊只敢闭着眼睛,没真敢睡过去,突然听见有椅子撞倒的声音,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穿着鞋跑了过去,喊道:“先生,怎么了?”却在门口愣住了,床上的人正睁着眼睛看着她的方向,她向前走了两步,却又停在那里,似乎是有些害怕。
阮堂演眼里缓缓浮上笑意,他说:“聊聊,来。”
宋聊聊吸了吸鼻子,忍住泛上眼睛的酸意,走到床前,蹲在那里,握着阮堂演骨节分明的手,轻声道:“你还知道醒呀,你都睡了快两天啦。”
唉,世界上的很多事情都是非常奇怪的,比如说你本来是想忍住不掉泪的,可你越想忍吧,它来得反而越快,止都止不住。宋聊聊不想哭的,使劲用袖子擦着眼泪,最后干脆用阮堂演的手捂住眼睛,哽咽道:“我没想哭的,它自己要往外跑。”
阮堂演笑出了声,他的聊聊怎么能这么让人喜欢呢。
这一笑牵扯到了伤口,他嘶了一声,宋聊聊赶紧把手拿开,探着身子急急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嗯,很疼。”
“那、那怎么办?”宋聊聊更急了,眼泪更汹涌了,她回头道,“先生,阿演他伤口痛了,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谢于青扶额道:“就他那样笑,伤口怎么可能不痛。”
床上的阮堂演握着宋聊聊的那只手微微收紧,等那姑娘回头,他才小小声道:“聊聊,你亲亲我,你亲亲我我就不痛了。”
谢于青闻言,啧啧了两声,索性跑远了一些,专心捣鼓伤药去了,懒得看这两人的腻歪样儿。
阮堂演因为是在病中,且昏迷了快两天,身体缺水,唇自然也是干燥的,宋聊聊缓缓将自己的唇覆了上去,她看着他的眼睛道:“还痛吗?”
“唔,好多了。”
宋聊聊又去亲了亲他的鼻头,然后又移上去亲吻了他的那双眼睛,她说:“阿演,你看着很累,先休息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他的确很累,闭着眼睛嘟囔道:“不要离开我。”然后就睡了过去,也许是因为受伤的缘故,他的呼吸声有些重,不如从前那般平稳柔和,宋聊聊黑黑的眸子里一闪而逝了很多以前的时光,那些开心的,那些悲伤的,那些欢喜的,那些痛苦的,那些远的,或者近的,但好在,这个人还活着。
人这一辈子追求的东西都好多,有些人最终什么都没得到,有些人得到了却失去了更加重要的东西。而宋聊聊想,她此时此刻唯一想要的,就是他活着了。
本来谢于青建议瞒着阮堂演醒来的消息,避免霍知难知道了,又对他下手。
但阮堂演与阮堂云商量了一下,还是觉得没有必要瞒着,当时他靠着床栏上,宋聊聊正在给他喂粥,他想了想,说:“就将消息传出去,他若是想要来杀我,到时候就正好来一个瓮中捉鳖,比起如今的大海捞针会快很多。”
阮堂云疑惑道:“我至今不明白,霍知难为何杀你,你们有仇吗?”
阮堂演看了宋聊聊一眼,“二哥可能不知道,霍知难喜欢聊聊,我捉摸着应该是因爱生恨,所以想要杀了我,得到聊聊。”
虽然现在已经知道当时在云枕山杀人的不是太子一党,但他现在的真实身份没有让阮堂云知道的必要,且他终究还是认为,当时程音的确是想要杀他的,但估计是他在船上帮助了她,她良心发现才没有最终下手,遂他并没有打算说。
反正他以后都要顶着阮堂演的身躯,那他做阮家真正的儿子也不是不可以,而且,他想起阮家二老,年纪都不小了,也没有必要让他们遭受一次丧子之痛。
阮堂云没有多问,只是道:“霍知难看起来不像是蠢笨之人,他应该不会再次贸然行动的。”顿了顿,还是道,“我将我院子那边的护卫调到你这里,以防万一吧。”
第82章 第 86 章(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