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本来就如何简单。
当年他们所有人都选择了将真相掩盖在那些真假难辨的证据与谣言下,多年后却又要掀开这□□裸的假象,真是太过可笑了。
或许,当时的陈怀周心甘情愿的喝下那杯毒酒,就是因为他不愿意看到这所谓的真相,他宁肯自己真是逆臣贼子,不忠不孝不义。
霍真环视这恢弘的大殿,语气中带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叹息,“陛下,当年我与惠王也不过是先帝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因为持棋子的人是能够左右天下大局的人,陛下,当时的我可是有恃无恐呢。”
天子闭着眼睛,努力压力心头涌起的悲痛,他问:“既然如此,多年之后你为何还要杀那个叫许燕山的孩子?”
“我害怕呀。”霍真可真是个奇怪的人,竟然毫不犹豫的说出这四个字,所有人都是一愣,诧异的看着他,他笑道,“我也是人嘛,如果当时坐上皇位的惠王,那我可就不怕了,可谁让是陛下你呢?你与陈怀周兄弟感情甚笃,即便有先帝的旨意压着,让你不翻案,也不大可能吧,正好我又得知陈怀周还有个孩子活在世上,要是哪一天陛下恢复了他的血统和身份,我们霍家百余口人可就危险了。”
天子蹙眉,觉得霍真真的是疯了,思维逻辑简直不同于常人,“你杀了他,难道就不怕寡人要你霍家满门赔罪吗?!”
霍真道:“人生都是要赌一赌的,我不是一个合格的赌徒,但我知道,有些事情值得一赌,万一陛下永远不知道许燕山的存在呢?万一陛下也想要许燕山死呢?”他叹气道,“显然,我赌输了。”但语气中丝毫听不出惋惜之意。
天子头疼的厉害,用手捏着太阳穴,质问道:“那为何你要杀太子?”
“我没有杀太子。”霍真面色冰寒,“林海潮的确是我一手提拔的官员,但我辞官归乡之后,与他联系也只是寻常书信往来,所以他此举绝非授我之意,况且我没有杀太子的必要。”
此言不假,杀许燕山尚有动机,但杀太子,找不到动机。而且反正都已是死路一条,前面的都认了,没必要独独撇去这一条,那只能证明,林海潮背后的人真的不是霍真。
“那你如何解释,程音的暗牌出现在了林海潮的密室里?”一直不曾发言的太子此时终于开口,“程音的暗牌是在云枕山与你们的人交手时落下的,如果你与林海潮不是一伙的,那暗牌不可能出现在他那里。”
霍真有些意外地道:“那不是应该是太子要去查的事情吗?跟我又有什么干系。”
他这话问的简直让人无法反驳,天子早就已经筋疲力尽,挥手道:“将霍真带下去,全城缉拿霍知难!”
门口的侍卫进来拖人,霍真也不反抗,他在让霍知难去杀许檐时,其实就早知结局了,那所谓的一线生机只不过是哄哄他那孙儿的,很简单嘛,他要死,也得拉人陪葬的。
但是他在路过崔秋蓬与阮堂云时,突然问了一句,“阮大人,你家三公子还活着吗?”
这句话一出,阮堂云就知道刺杀跟他有关,他眼神凌厉,语气也不善,“让霍大人失望了,舍弟还活着。”
霍真却笑了,好像很期待那个人还活着似的,他下一句话却是对着崔秋蓬说的,“崔将军,人生在世,奇怪的事挺多的,所以呀,不要苦着一张脸,对所有事还是要抱一点希望的,有了希望,有些事想做就要做嘛!”
他这一句话实在是太过莫名其妙,没人知道他突然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当然如果此时谢于青在场,他许是能够听明白的。
但可惜,谢于青不在皇宫。额,或者应该说幸运的是,他不在?算了算了,反正他就是不在,他此时还在正在阮府照顾阮堂演呢,早些时候,他又吐了一回血,他忙了好一阵,才缓过来,这人若是再不醒,他可能就要死了,吓死的。
自从阮堂演昏迷之后,五昭都偷偷哭好多回了,还不敢当着宋聊聊的面哭,只能跑到阿荆面前哭,还试图让阿荆陪他一起哭,可阿荆顶多眼睛红几圈,五昭哭诉:“阿荆,你说我家公子好不好得起来?”
阿荆不说话,他就继续说:“也不知道哪个坏蛋暗算我家公子,要是让我知道了,我非得杀了他不可,我家公子虽然以前是顽劣了一些,但自从认识了少夫人,他可懂事多了,好人怎么还这么命苦呀!我要被气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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