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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纨绔娶妻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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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9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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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房夜里,满室红光,龙凤花烛正燃得噼里啪啦的响。

    五昭扶着装醉的阮堂演进来之后,带着房里要进来服侍的一众丫头出去了。阮堂演看着喜床上端坐的姑娘,烛光将她的影子投射在床前的屏风之上,显得那样文雅秀静,他一步一步走过去,他想这是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姑娘,他怀了满心的欢喜将她带到了自己身边,从今往后,他是她的夫,他一定要好好地将她护在自己怀里。

    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这样的夜晚,当他挑起红色的喜帕,那姑娘应该对着他唇角荡出一个倾城绝艳的笑来,或者埋怨太累而瘫在床上困觉,又或者会假装恼怒的瞪他一眼,又笑了开去,却绝没有新嫁娘的半分娇羞,因他们已太过熟悉。

    可是真到了这一天,当他挑起喜帕,却发现与自己所有的想象都不一样。

    他的聊聊原是那样好看的女子,可在她嫁人的这个晚上,虽红妆艳艳,却眉眼冷淡,无半分笑意。这本是一个女子一生最重要最欢喜的日子,她却面带哀戚。

    他不禁叹气道:“聊聊,你就不能冲我笑笑?”然后转身去拿放在桌上的合卺酒,顺便端了糕点回来,宋聊聊一早就出门,估摸着现在还未吃东西,桌上他让人做的汤面,也没有动过分毫。

    宋聊聊细长的手指摩挲着喜服上的滚金花纹,青荷盖绿水,芙蓉披红鲜,下有并根藕,上有并头莲[1]。一丝一布,一针一线,皆是愿二人一生长长久久相伴之意。

    朱红色的唇轻轻吐出了两个字,“阿演。”

    那是她第一次这样唤他的名字,拿了合卺酒回来的阮堂演脚步顿了顿,那一瞬间,他恍惚以为她唤的是阿燕,阿燕与阿演终究是极相似的,心差点就乱了,他缓缓笑答:“嗯。”

    只见那姑娘微仰着一张妆容精致的面容,静静的看着他,一室的喜色也未能为她染上半分笑容,她没有接他递过来的合卺酒,只是说道:“我原是要逃的。”

    她是真的想过要逃,不管是逃出朔东,逃出陇曲,还是逃出这个没有许燕山的世界,所以说呀,她与宋朝朝不愧为姐弟,都生过这样叛逆的念头。

    阮堂演依然笑道:“但是,你没有。”语声温柔蜷缩,仿佛是怕声音稍稍大一点,就会击碎这满室他精心准备的大红喜色。

    宋聊聊侧着头,看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那些洁白的月光被大树的枝丫切割成斑斑点点,显得那样破碎,怔怔说了句,“是呀,我没有。”神色带了些恍惚,仿佛迷失在莽莽苍原的麋鹿,那样可怜,那样无助。

    阮堂演看了她良久,侧身将合卺酒放在了喜床边的案上。

    “我原是想。”在他回身之前,那姑娘又开口了,“是不是我嫁给别人了,他就会回来了?”此时此刻,她刚才的恍惚已全然不再,一双眼依旧清亮无比,她坐在那里,海棠在她的脚下,就如同阮堂演对她所有的欢喜也都在她脚下。

    当她踏进这件房间,看着这满室为她而采的海棠,她并非是毫不心动的,说到底,她也是一个寻常的女人,心终归是软的,若是从前她还存有疑心,这阮家三郎只是一时看上了她的样貌,可当她看着这一夜他的眼睛,她便知道,这人当真是欢喜她的。

    因为真心欢喜,方才娶她。

    可是她是因为什么才嫁给他呢?

    不是因为柳子巷外的一刻心动,亦不是因为当日那一颗她曾经心心念念的石榴,而是因为,她在这个人的身上看到了许燕山的影子。多么可笑,多么疯狂,为了一个影子,她心甘情愿地嫁给一个纨绔子。

    可这对这个满心欢喜要迎娶她的男子来说,又是多么残忍的事情?在这个晚上之后她是他的妻子,她也会尽其所能的尽到做妻子的本分,可是有个问题她必须要弄清楚,否则她心难安。

    “可是他没有出现。”宋聊聊起身绕过床前竖着的大雁屏风向他走来,凄声道,“从与你定亲之日到今日的娶亲依仗,从被阿朝背上花轿离开宋家的那一刻到来到阮家,从与你行三叩九拜之礼到洞房花烛里,有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出现。”两人距离不过两步,她停下来,悲哀的望着他,“于是,我想,也许正如那些人所说,他是真的死了。”

    阮堂演看着她的样子,心似乎被人揪着,泛起绵长不绝的疼。

    他的个亲娘哎。

    我来了啊,聊聊,我来了。

    可是他无法说出自己的身份,因现在站在宋聊聊面前的,终究是阮堂演,而非许燕山。

    他伸出手,将那姑娘揽在怀里,安抚似的顺着她清瘦的脊背,温温柔柔的唤她:“聊聊,我在呀,有我在。”

    那动作许燕山也常做,于是宋聊聊几乎是在一瞬间落下泪来,她伸手紧紧搂住阮堂演的腰,似是深海浮沉中抓住唯一的浮木,她哽着嗓子道:“阿演,为何你不问问我他是谁?是如何死的?”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他是谁。

    可他还是顺着她的话,开口问:“那么聊聊,告诉我,他是谁呢?”

    听到他真的问了,还是如此平静温和的语气,那姑娘却突然愣了愣,她越过阮堂演的肩头,看着案台上正燃得灼灼的龙凤烛,很久才开口道:“他叫许燕山,两岁时被我父亲带回家,成为我的兄长。”

    “我十九岁生辰时,他本是要回来为我庆生的,可是他没有回来,有人说他死了,在鄞波江的船上被人杀了。”她在他怀里仰头,那样不安,那样脆弱,“你记得吗?那日大雨,有人要坐你的船回去朔东。”

    “我记得。”

    “那你知道是谁杀了他吗?”

    “……我不知道。”

    “是一个叫小玉儿的姑娘,可是以阿燕的为人,他绝不会与风尘女子打交道,所以我猜她是受人指使。”宋聊聊在一瞬间冷静下来,她直直看着面前人的眼睛,似乎是变了一个人,她一字一句的问,“是你吗?是你因愤懑,而让小玉儿杀了他吗?”

    这是她允许他接近自己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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