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主人沉默片刻,藏在面具后面的是一番什么表情,靛衣男子无从知晓,于是愈加惊疑恐慌,不知等了多久,主人才悠悠然道:“既是劫杀,贴身财物尽数都被你搜了去,便算是补你此行的盘缠吧。”随后他摆摆手,靛衣男子便退了三步,转身离开那间暗室。到了屋外被风一吹,更觉寒意凛然。不知是暗室里火盆烤得太热还是紧张,原来方才居然出了一身的汗。
门开了,随后又重重关上,他平静地看着火盆里那些火苗不断跃动最后归于平静,一言不发。那一阵随着人影进出而偷进来的风,加深了室内的寒湿之气,他咬牙忍着疼,好在扭曲的表情都躲在面具之中。
这一切,不过是个开始。温云齐,我会给你看一场好戏,你所视若珍宝的、引以为傲的一切,我都会一点一点地毁给你看。因为你根本不配得到这些,全部都不配!
面具下漏出一丝笑声,越来越大,像是密不透风的黑夜破了个口子之后,被撕开了遮遮掩掩的真相,却在飘飘荡荡的黑色幕布下若隐若现。只窥得一星半点的模样却无法看见全貌,令人生出一抹充满恐惧的好奇。他知道,这种神秘的可怖便是自己的力量。躲在暗处看着这个明晃晃的世界,起起落落的剧情,自己随手丢出去一颗微不足道的石子,却能不经意间搅弄个人仰马翻,实在是太有趣了。
这么笑了一阵,周身居然有了些许暖意,连早已不是他的膝盖仿佛也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缓缓地站起来,一抬手,火盆随即熄灭,一切重归黑暗。只是影影绰绰的一袭黑衣往暗的深处去了,偌大的暗室竟像是瞬间消失不见一般。
雪是已经全数化成了淋淋漓漓的雨水,像在冲刷着这个世界,却让地面、衣衫、人心都浸染了黏腻难受的脏,在刺骨的寒意里变成斑斑点点,不肯认命自己是黑,却也不会再有人认它们莹白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