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务之急,还是得治好父亲身上的毒,只有父亲身体恢复重掌大权,秦家才能安稳度过一切难关……
想到这,秦予舜收拾了情绪,径直提起了正事。他站直身,郑重对慕耽行了一礼,语气亦肃穆:“慕谷主,在下请你入府的原因想必你早已知晓。明人不说暗话,今日秦某愿以秦家令为酬,恳请慕谷主为家父诊治。若家父病情化险为夷,秦某即刻奉上云纹玉佩,日后慕谷主有什么需要,秦家死士但凭慕谷主调遣。”
秦家令,云纹玉佩。
江湖五大世家,每家都有自个专属的标志。辛家乃蓝色花苞玉佩,杜家为黄色灵芝玉佩,秦家则是白色云纹玉佩。
各大世家对这些视为家族荣誉的玉佩把地很严,非直系嫡传子弟不得佩戴。而每一枚玉佩,代表的不仅是世家的脸面,更是世家的承诺。
——世家令。
得此令者,能对令牌世家提出任意一个要求,如不触及正道底线,则令牌世家须得无条件答应,并倾全族之力践行诺言,直到施令者满意为止。
你要问什么是正道底线?
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曾经有人持甘家令牌,叫甘家将嫡出的宝贝大小姐嫁给他。这人可是一介穷酸,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也不知撞了什么好运捡来一枚青色绿荷玉佩,当即就恬不知耻上甘家提亲去了。
各位看官猜如何?
甘家二话不说就把女儿嫁出去了,为此还退了与温家的一门好亲。
由此可见,正道的底线还是很宽敞的,这世家令的好处也是大大的有的。
当然,这事已是数十年前发生的美谈,如今物换星移转到秦家,秦家的底线在哪,众人就不得而知了。毕竟秦家已经四五十年未出过世家令,今日秦予舜主动提出要以云纹玉佩为酬,这诚意已经很足了。
若慕耽还是不知好歹,像在云边谷般做事随心所欲,就别怪他秦家不讲情面了。
秦予舜脑中念头转到这,面上诚挚又添三分:“还望慕谷主仗义相助,我秦家上下定会牢记云边谷的恩情,愿与贵谷缔结世交......”
悦己听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秦予舜的台词她半个多月前就听杜迢生说了几遍,已经听地耳朵要起茧了。
却见慕耽顿住了筷子,平平淡淡抬起了眼,眼神和煦,像是很为秦予舜开出的条件动心,但他说出的话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慕某此来洪都,只是为了接回师姐。至于其它的事,谷中规矩不可随意更废,慕某也是爱莫能助。”
悦己有些诧异,嘴唇动了动,却没说什么。
秦予舜是知道云边谷那狗屁倒灶的规矩的,因而当即就黑了脸,面孔沉地像要滴水。这姓慕的果然不识相,以为他现在还有拒绝的余地么!
他刚想动怒,结果慕耽又道:“不过......”
好一个峰回路转,赶在秦予舜翻脸之前。
慕耽笑了笑:“若秦家能对我云边谷有大恩,慕某上门来为秦老家主诊治,便不算坏了规矩。”
秦予舜皱了眉,脸上情绪变幻半晌,最终藏在袖中的手向暗处打了个手势,示意偏厅坐着的几位长老稍安勿躁。
他沉声问道:“何为大恩?”
悦己饶有兴致地撑起了下巴,她也不知道慕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所谓大恩,自然是寻常人给不了的恩情。”慕耽不紧不慢,半点没感受到饭厅气氛的紧迫,还兀自呷了口茶,才道:“秦家贵为江湖五大世家,不论实力还是地位,都与甘杜两家不分伯仲。故而慕某斗胆,想向秦少主提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有请求就好,秦予舜就怕他没请求。
悦己眯起眼,觉得慕耽现在的表情有些眼熟,有些像是......像她自己逗傻子时的神情。果然是她的师弟,坑蒙拐骗的套路可谓一脉相承。
“秦少主有所不知,我云边谷虽然在宛州小境避世隐居,但也并非全然与世无争。家师年轻时曾行走江湖悬壶济世,想必秦少主也听过她的名头。可惜家师到底年少轻狂,不通人情世故,在外头惹了好大一通麻烦,更是得罪了五大世家之首——酒州温家。”
慕耽的语速不疾不徐,用一种静水深流的语调悄然将那些尘封的陈年往事掀开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