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予舜面色微微一僵,又听悦己续道:“本想拔刀与之一战,还是师弟劝住了我,说秦府盛情,此乃诚意十足的迎宾礼,叫我切莫冲动。”
“瞧瞧,我师弟多明事理,比我这个师姐还懂事,又怎会计较贵府小小的不周到。”
悦己笑声如银铃,面上亦是光彩照人,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眸在你身上轻飘飘一转,再呛人的冷言冷语也被忽视了,叫人只想盯着她猫儿般的眼,眨一眨,再眨一眨。
秦予舜是个审美水平正常的直男,故而悦己这一大通夹枪带棒的讽刺说下来,他也没生气,反而陪笑道:“家父身体不适,数月前便不能主事。秦某初次接手秦府诺大事宜,到底阅历浅了些,经验不足,有些事情拿捏不当过了火候,还请辛姑娘勿要介意。”
悦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表示自己介意的很。但她这一句哼,配上她的脸,食用效果便像一只小野猫皱着鼻子在同你撒娇,至少秦予舜这个大直男看来就是如此。
于是秦少主当即热血上了脑,站起身就给自己连倒三杯酒。
酒杯是阔肚白釉小瓷盏,容量不算大也不算小,秦予舜执着酒杯向悦己赔罪,言辞也运用地十分恳切:“是秦某思虑不周,惹得辛姑娘不快。秦某愿意自罚三杯酒,但请辛姑娘相信,秦某绝无伤害二位贵客的想法。只是族中几位长老久候慕谷主不至,一时心急难耐,加之也想早点见识慕谷主是何等少年翘楚......”
秦小妹在一旁见秦予舜这般作派,有些吃惊地合不拢嘴。哥哥今日脾气怎地这般好?
慕耽不动声色地瞧了悦己一眼,她眼中含笑,眉眼弯弯像是个被哄开心的小女孩,正巴巴等着秦予舜这个大哥哥给糖吃。
可只有慕耽知道,悦己眼中的笑意不是开心,而是得意。如此低级的摄心术就把秦予舜整地五迷三道,悦己能不得意么?
慕耽看着看着,握着酒杯的手越捏越紧,心中忽然不可自抑地生出一股恼怒。
他打小就知道,他这位好师姐最会捉弄人,往往给了人一巴掌还叫对方以为吃了颗甜枣。她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了,可被她戏弄的人,一个两个却心甘情愿俯首称臣。
他如此,眼下秦予舜也要如此。
可现在他还在她身边坐着,她这明目张胆的,是要勾引谁?
慕耽手中的酒杯在桌上轻轻一顿,他抬起头,一双寒潭般幽邃的眼珠直直盯向秦予舜,开口的声音也如冷泉般清冽:“秦少主言重,不过一桩小事,何需如此客气。”
秦予舜刚刚饮完三杯酒,正觉有些酒意上脑,头晕目眩。他往日酒量并不会这样差,此时慕耽冰凉凉一句话忽地钻入耳洞,像是一泼冷水将他浇了个激灵,他眼中迷雾霎时消散一空,脑子亦像被人一记重拳揍地大梦初醒。
邪术!!!
秦予舜霍然扭头望向慕耽,想要在他面上搜出蛛丝马迹,可慕耽早已垂下眼,平心静气地给悦己夹了一筷子菜。
悦己嘟着嘴,像是不大高兴。
桌下还狠狠踢了慕耽一脚。
慕耽用眼神回复她:“乖。”
悦己:“......”
秦予舜狐疑地瞧着这两人的互动,到底没看出什么不妥。一旁一言不发的秦小妹突然道:“哥哥,你是不是醉酒了?”
秦予舜莫名:“什么醉酒,我不过饮了三杯,你兄长我可是海量......”
“可你的脸好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秦小妹很担忧。
秦予舜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的脸,触手的确有些发烫,不用照镜子也知道是红了。
他无端有些烦躁,心中陡生一腔无名火,为自己的失态,也为冥冥中某种不祥的预感。最近府中时不时便有乌鸦光顾,整日呕哑嘲哳聒噪地厉害,前不久竟还有路过的臭道士,指着秦家府门就开始唱丧,直言府中乌云盖顶,恐有大祸来临。
他当时直接派人将那装神弄鬼的老道赶出了城,心中只觉好笑,他秦家位列江湖五大世家,地位何等尊贵,在这崇尚武道的华域,连皇亲国戚见了他秦家也要礼让三分。
大祸,什么祸?天降一道火雷把他祖坟给劈了么?
可现在,秦予舜望着他对面坐着的悦己,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江湖都传这位辛魔女是辛家后人,而辛家当年亦是五大世家之一,实力地位绝不弱于他秦家。
可结果呢,不还是让人一夜之间屠了全族。
这世间,没什么墙是推不倒的。
第38章 世家令(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