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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恨歌之顾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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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鬼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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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她既然没死,便就是要回来的。回来,是为了让他们不得好死。

    “阿娘——”顾倾墨又梦到了盛京那夜顾宅的大火,从梦中惊醒的她,出了一身黏腻的汗,冷风一吹,瞬间吹冷了她所有惊惧,吹地她心如死灰。

    “你醒啦!”苏介见她惊醒过来,忙跑过来探她额头,面上眼里,皆是藏不住的欣喜若狂。

    顾倾墨仔细盯着他,看了好半天,才回想起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她现在是琅琊王离,她来踏春,参加慕春评,被人追杀,掉下了悬崖。

    想清了之前发生的事,她便定下了心,却并不言语。

    苏介只当她是做了噩梦,还没完全从噩梦里反应过来,于是坐到她身边,轻声问她:“是做噩梦了吗?”

    顾倾墨的眼睫毛微微一颤,玉指不由自主地勾起。

    他们此刻正藏身于一块巨大的岩石下形成的一个岩洞中,旁边生了一堆火,火上正烤着两条鱼。他们的身下铺了满满的干松叶枝。

    苏介见她不回答,便只当她是默认了,笑着安慰她道:“做噩梦其实没什么好怕的,以后发生了可怕的事,你就狠狠掐自己,若是感觉不到疼,那便知道就是个梦罢了,无甚可怕的。”

    顾倾墨听他说地云淡风轻,漠声道:“我梦见从前我阿娘葬身火海的场景了。”

    “……”

    苏介一时无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的他便噤了声,只好起身过去将火上烤着的鱼翻了个面。

    顾倾墨望着岩洞外的夜空,夜空中嵌着好多闪亮的星星,她忽然就想起了顾墨淮。

    那个支撑着她走过这无比艰辛的九年,啊!不,如今是十年了,的人。

    他们以前常爬到房顶上看星星,但真正在看星星的从来只有顾倾墨,顾墨淮从来不看星星,他只看顾倾墨,顾倾墨被他看得红了脸,便问顾墨淮看她干什么,顾墨淮说:

    “我喜欢你眼睛里的星星,亮闪闪的,比什么都好看。”

    顾倾墨一想到顾墨淮,心里就忽然温暖起来,柔和了神色,目光中流露出的皆是温情,她轻声问道:“你知道——芍山之乱吧?”

    苏介听她提起芍山之乱,心里“咯噔”一下,坐回了她身边。

    “曾听说过,不过——宫闱密辛,谁知真假呢!”苏介叹了一口气。

    “我哪怕是在芍山之乱的时候,也没有住过这样寒酸的地方。”顾倾墨一本正经地吐出口的话,却让苏介差点儿咬到舌头。

    什么((o(>皿<)o))>

    “哎,我说大小姐,”苏介见顾倾墨一本正经地盯着他说出这句不中听的话,便忍不住地道,“都是逃命,住哪儿不是住?你还分的那么清干嘛?这破山沟里,有个洞让你避避风吹日晒已经很不错了。”

    “这松针,你不觉得扎人吗?”顾倾墨真的是一本正经到不能再一本正经了。

    苏介故意躺倒在松针铺着的地面上,气她道:“扎什么扎!你觉得扎你还躺了两天两夜不肯醒过来!”

    “你说什么?”顾倾墨忽然打断他。

    苏介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小心翼翼地重复了一遍:“你觉得扎你还躺了两天两夜——”

    顾倾墨闻言立刻开始在自己身上翻找什么东西。

    “你找什么呢?”苏介的语气虽是小心翼翼的,但他的眼神里却满是慌乱。

    顾倾墨翻找了一阵,却只摸到了脖子上的短笛,和系在里衣外的一枚和顾墨淮腰间那枚相似,只是上面刻的是一个“墨”字的银铃,她不动声色地紧了紧那枚银铃,却仍未找到她想要找的那个东西。

    她想找的,是那个白色的小玉瓶,里面装了她该吃的药,她已经两天两夜没吃了!

    顾倾墨埋首,故作随意地问道:“没什么……我这两天——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苏介盯了她一眼,立刻正经颜色,紧张兮兮地说:“有!”

    “什么地方?”顾倾墨立刻抬头问他,眼神之中满是紧张,与——杀意。

    苏介也不转移目光,仍旧嬉皮笑脸道:“发大小姐脾气!刚一醒来就发大小姐脾气。”

    顾倾墨顺手便一掌朝苏介打去,苏介反应极快地用左手挡了她那一下。

    “嘶——”顾倾墨刚一打到苏介来挡的左手腕,苏介便倒吸了一口凉气,立刻将左手腕捂住。

    “你怎么了?”顾倾墨狐疑地问道,“我——打疼你啦?可是我刚刚打来也不重——”

    苏介立刻做出一副疼得死去活来的样子。

    顾倾墨真有些担心了,去抓他的手:“你是不是受伤了?给我看一下。”

    苏介见顾倾墨担心起自己来,便朝顾倾墨吐了一下舌头,大尾巴狼似的道:“骗你的,哈哈。”

    顾倾墨嗔怒地瞪了他一眼,转头不语。

    苏介嚷道:“这破山沟,能拾到这些干松叶枝已是大为走运了,你当处处有稻草秸秆让你捡呢?也好在是这两天天气都好,但凡是再差一点,这火都生不起来!你还发大小姐脾气,一点儿也不知道看看现在的形势,你说是不是奇奇怪怪的,按理来说,盛京第一神童,怎么也不该是这样的。”

    “你是不是找死?”顾倾墨骂道,“刚刚没打痛,骨头痒了是吗?”

    苏介假装闪躲,笑道:“好好好,但是我们也得讲道理是不是?不说我拼死拼活救了你吧,就说你昏迷的这两天,这山洞是本王打扫的,这松叶枝是本王辛辛苦苦拾来铺在地上的,这火是本王好容易生起来的,你的衣服是本王脱下来烘干的,这鱼是本王抓来洗干净了烤上——”

    苏介说着说着,原本傲气十足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原本昂首挺胸地人也慢慢弯起了脊背,然后悄悄地往远离顾倾墨的地方挪动身体。

    “你说我的衣服?”顾倾墨一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衣领,怒呵道,“你脱我衣服了?”

    苏介忙打了一个滚,滚远了五步距离,思前想后了一阵,忽然有了底气,道:“本王就脱了你外衫,就外衫,本王又不是不知道你不方便,但是当时你发着热,不将衣服烤干你——”

    顾倾墨不等他说完,便跳了起来,随手抄起一根松叶枝,便赶上来打苏介,苏介连滚带爬地逃出洞去,在外面嚷道:“大小姐,你可别发脾气了,本王真的什么也没看见,就脱了您外衫。”

    “苏子矜,你胆敢将此事说出去,我必要你付出十倍代价!”顾倾墨冲他吼道,一双眼瞪得通红。

    苏介求饶道:“好好好,本王又不是那种不识时务的人,而且本王真的只脱了你外衫,别的什么也没做,也什么都没看见。”

    “你要是真的看见什么了,我就挖了你的眼睛喂狗!”顾倾墨骂道。

    苏介无法,只得赔罪:“知道知道,本王也不是那种人呀。”

    顾倾墨瞪着他,一言不发。

    苏介这时才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拾些松叶枝来,不对,不拾松叶枝不能躺,应该是为什么不将那些松叶枝的枝条全都除尽,只能怪自己太懒了,唉。

    苏介求饶道:“而且别人不都以为你是男人吗,就算他们知道了,其实也没什么的。”

    “苏子矜!”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苏介道,“我的意思是我真的不会说出去的,我发誓。”

    顾倾墨瞪了他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苏介嘀咕道:“你扮成男人这么像,谁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可看的。”

    “苏子矜,我不是聋子!”顾倾墨怒吼道。

    苏介见顾倾墨已经转身回去了,就在外面蹲了一会儿,便也悄悄溜回洞里了。

    顾倾墨没再多说什么,因为苏介一进来就去收拾鱼,在他们吵嘴的当口,有一条鱼烤焦了,不能吃了。

    顾倾墨独自坐在原来的位子上,一言不发,思索着文若一事是否成了,下一步又该怎么办。

    苏介将另一条鱼翻了个面,见她又闷闷不乐了,便摸摸索索又挪到了她边上,轻声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先吃块糕垫垫?”

    顾倾墨随口道:“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糕?”

    苏介手上摊开的油布内,真的有几块白白的糕。

    顾倾墨忽然噤了声,呆呆地看着苏介手中的糕。

    “吃呀,幸好书言用油布包了一层,否则还真就泡在水里泡烂了,那条鱼烤焦了不能吃了,另一条还要一会儿才能熟呢,你两天没吃东西了,都骂不动我了吧?先将就着吃点儿,垫垫肚子吧。”苏介将糕举到顾倾墨眼前,盯着她的眼中满是笑意。

    顾倾墨小心翼翼地拿起了一块糕,就像拿起了什么珍贵无比的东西一样,还盯了好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往嘴里送去。

    “快吃吧,没下毒。”苏介催道。

    顾倾墨还是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才咬了一小口,含在嘴里良久,她却是忽然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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