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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恨歌之顾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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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思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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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容易挨过了冬日,顾倾墨的三年一关也算是迈过去了,芮之夕便回鹤归堂去了。

    芮之夕刚走,顾倾墨便破天荒的主动出了后院,到中庭去了。

    顾倾墨从十二岁起就一直住在黎安,与她父亲的毕生知己——储机,也就是顾倾墨的义父相依为命,而她的义父储机,原也是冠绝京华,才华横溢,风光一时的盛京大才子,陪着顾倾墨来了黎安之后,便开了一家书院,名为青言书院。

    你可不要以为我们的储院长开个学院是为了什么传道受业解惑,教书育人,流芳百年,他的主要目的,真的很是简单!

    养家糊口!

    这青言书院开在黎安城最繁华的地方,这地带,每日的人流量可与大晋的皇城——盛京,相提并论。

    黎安城外便是先皇晋文帝的皇陵——秀陵。

    守陵的,是自幼养在太皇太后膝下的长华公主,洛阳顾家顾嘤颂。

    她,是来为其兄——顾醴顾远牧,赎罪的。

    青言书院虽然开在热闹地带,但书院里却是另一番天地,只一墙之隔,墙外的喧嚣就好像被什么天然的屏障挡在了外头似的,一下子便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竹影摇曳,银炉焚香,雕梁画栋,白纱轻幔。

    前院为学生们听学的地方,主厅是院长招待客人之处,中庭为学生们平日里玩闹的地方,后院则与前面都隔开,是院长和书院里的先生居住的地方,另有一处幽静的小院与后院相连,平常却是谁都进不得的,那里便是顾倾墨居住的地方。

    书院中格外清幽,书声琅琅,小桥流水,假山轩榭,恍若隔世。

    大有一番大隐隐于世的姿态。

    有人不止一次地问过院长:“为什么要将书院开在闹市?”

    院长答:“方便赚钱。”

    这,真的是实话。

    从青言书院在黎安出现的那天起,便有各色的人不停地将子弟送到书院来学习。这是因为什么?因为学费不贵!?这自然——是假话。

    那是因为开的地方显眼,开张的方式显眼,不能不引得人们进来一探虚实。

    有人传言青言书院是哪位王公贵族的私塾,专门为了朝廷掌权者挑选人才而立,也有人传言青言书院其实是江湖中某个大帮派,为了掌握各地江湖情报而设,说法不一而足,总之是给青言书院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而且凡是从这里出去的学生,哪怕进来的时候再烂泥扶不上墙,学成出去后,都是各有所长,能在这世上很好地活下去。

    青言书院,教的是一技之长,教的是为人处世的道理,教的,是如何活成你自己的样子。

    而不是教你怎样辛苦地去为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努力奋斗,让你在这个世上活成最不该是你自己的样子。

    是啊,人嘛,能很好的活在这个世上就是再好不过的了。管他是否一定要考上状元,平步青云,管他是否一定升官发财,坐拥无上权力金钱。

    “公子怎么今天想着出来了?”晓艾跟在顾倾墨身后,问道。

    顾倾墨作了一身少年公子的打扮,青丝绾成一个干净利落的髻,束男子玉冠,用一支玉钗固定,钗尾白玉,愈近钗头愈是猩红,雕了一只血红的小狐狸。

    一对柳叶吊梢眉,一双凤眼骄矜张扬,似能魅惑众生,眼角微微上挑,鼻梁高挺,鼻子小巧,鼻尖微微上翘,嘴角一直是微微上扬的模样。肤若凝脂,虽着男子修服,但却全然掩不住她过分狐媚的美。

    顾倾墨走到一棵发了新芽的柳树下,回道:“这几日睡得舒服,故而想出来走走。”

    晓艾皮笑肉不笑地道:“是吗——”

    顾倾墨淡淡地望了她一眼:“怎么了?”

    “我就是替公子高兴呗,公子好久都没睡个舒服觉了。”晓艾遮掩道。

    顾倾墨分明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却是没有问出口,走到小溪边,望着大好春色。

    晓艾现在心里是一千一万个不想在顾倾墨面前出现啊!谁让她好死不死,大晚上的担心她家小姐睡不好觉,跑去她房里看看,谁成想能让她看见这么脸红心跳的一幕啊!真的怨不得她多想,仔细想想芮大夫和自家小姐相识的场景,再仔细想想芮大夫对旁人和对自己家小姐的态度......芮大夫要是位男大夫,或者自家小姐真是位公子......唉!真是冤孽呀!

    “哎!你们听说今天早上在明远坊发生的那件怪事儿了吗?”不远处走过来三个少年,中间那不高不矮不胖的人神秘兮兮地说道。

    右边的大高胖子立刻便激动地道:“知道知道!我家就在明远坊!”

    “什么事儿呀?”左边的矮小瘦子一脸好奇地问道。

    “你不知道?”中间那人和大高胖子都震惊了。

    “公子?”晓艾听见有人来了,便轻轻唤了顾倾墨一声。

    顾倾墨仍旧站在原处,只淡淡的道:“他们说他们的,我赏我的,无妨。”

    晓艾便也站在小溪边,一动不动。

    大高胖子立刻说道:“今儿早上,洪记客栈来了个怪人,天还没亮的就来敲门,听说穿了一身的黑衣服,还带了个黑色的斗笠,而且还是那种戴黑纱的斗笠,身上带了个黑色的包,沉甸甸的,老板娘一见,都差点吓出魂儿来,以为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有什么好可怕的,”那矮小瘦子道,“黎安四处来往贸易,什么怪人没有,这样打扮的人,也是见怪不怪。”

    中间那人道:“不是这样奇怪,那人真是将全身都包起来了,连一个手指头都没露出来!”

    大高胖子抢话道:“而且那人进了店门就要了十坛酒,还要了一间僻静的客房,然后就回房间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呀!让我来说!”中间那人不耐烦道,“那人要了酒和房间之后就在房间里呆了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便将房间退了,走的时候,那人带来的包变瘪了不少!老板娘去收拾房间,结果发现床铺都整整齐齐的,根本不像动过的样子,整间房子没少一样东西,干干净净的就像没来过人,除了一边的浴桶里却是满满的一桶血水,浴桶边上堆了十个酒坛子,那浴桶里边分明就是那客人要的酒啊!”

    “还有还有!”大高胖子抢着说道,“房子里的暖炉里头还不知烧了个什么东西,黑乎乎的一堆,屋子里一股酒味儿和一股烧焦头发的臭味道,还有一股血腥味儿。”

    “别是个杀人犯吧?将死了的那人的什么部位带出来烧了!”矮小瘦子开始感到有些害怕。

    大高胖子道:“谁知道啊,总之洪记客栈的老板娘立刻就报官了,大家各猜各的,都说像是哪儿来的杀人犯!”

    中间那人道:“所幸那客栈里倒是没什么人口失踪,钱财丢失,到现在也还没听说谁家死了个谁谁谁,我想倒不一定是杀了人,说不定就是他自己有什么怪癖。”

    “会不会只是个西北逃来的难民?”矮小瘦子又开始发表看法,“最近黎安城内不是来了很多西北的难民吗?”

    “怎么可能!”大高胖子说道,“啥叫难民你不知道吗?他们哪儿来的钱住客栈要那么多酒?而且据说那人的衣服看上去并不脏破,很是整齐干净。”

    中间那人不知怎么的,就开始偏移主题:“话说西北哪儿来这么多难民啊?平襄王不是已经剿灭了沙匪吗?听我爹说上面也已经拨了赈灾款下去啊。”

    矮小瘦子冷笑了一下:“朝堂上的那些事,几时就能分得那么清楚了。”

    中间那人怪道:“张兄这话的意思是——”

    “这不就是——”

    “四公子!”大高胖子眼尖,先看到了站在小溪边的顾倾墨,叫出了声。

    边上两人也看到了顾倾墨,立刻停止了先前的话题,恭恭敬敬地向顾倾墨行礼,叫道:“四公子。”

    顾倾墨闻言,便转过身子,纡尊降贵地向他们微微点了点头,便算作是应了他们的礼。

    “晓艾姑娘。”三个人又向晓艾行礼,晓艾却是笑着向他们微微欠身回了一礼。

    三人见顾倾墨没有要和他们说话的意思,便匆匆告退。

    晓艾忍不住地说道:“公子,你说他们说的那个明远坊洪记客栈的事情,真的假的呀?”

    顾倾墨头也不回地道:“官府自会受理。”

    晓艾自说自话道:“我倒是觉得或许是那人自己身上受了很重的伤,拿酒洗伤口呢!不过——为什么他要这么多酒洗伤口呢?还有还有,暖炉里头到底烧的是什么东西呀?”

    顾倾墨不忍心见晓艾为了想这事将脑子都想破了,便道:“应当是全身都有伤,不是全身大面积烧伤,就是他生了什么病,需要用酒泡澡,然后放血,炉子里烧的应当是他换下来的沾了血的衣物,他应当穿的是丝绸制成的衣物,不是什么王公贵族,就是什么微服私访的官员,衣服上刚好沾了血,而且也是为了遮掩自己的身份,这种人,官府就算查到了,想来此事也是会不了了之的。”

    晓艾听了顾倾墨一席话,都呆住了,好半天才开口问道:“公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倾墨道:“棉布烧起来没有臭味儿,丝绸烧起来却有臭味儿,和烧焦的头发味儿很像。”

    “可是你怎么知道他烧的就是他的衣服?”晓艾不解。

    顾倾墨道:“店里没少东西,那烧的自然就是客人带来的东西,一个人泡了澡不用换衣服的吗?若果真是他烧了人身上长的东西,哪能烧的这么快?还剩下黑乎乎的一堆,人骨不容易烧完,人肉却是很快就会化成灰白的灰,所以不是人身上的东西,可他的包却瘪下去不少,应当是他将那件身上穿着的丝绸的衣服烧了,换了件不太显眼的衣服,什么人能穿丝绸,什么人出行需要注意这些,便不用我多说了吧。”

    晓艾这时才是真正明白了,也暗觉那些将此事说得神神道道的人有些好笑。

    可她忽然觉得很是疑惑,便开口问道:“小姐你又是怎么知道人烧起来是什么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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