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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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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章 昆仑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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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那所谓‘人神’究竟是何模样,鬼佬叔您可曾知晓了呢?”

    不确定无妄是否会回答她,做了稍许思量,月琴却还是做出了这一问。

    无妄似乎早已料到以月琴之聪慧,听了以上事情,自己为求**而盗挖神墓之事必定瞒不了她。

    眼下,他也并没有去分辩什么,只低着头,沉声道:“‘人神,’其实也就是神魔啊。”

    这苍老声音不知为何竟是万般沉重,和着不思量的苍凉。

    有突风吹来,惊动了那满园桂树枝桠,在那些或金、或紫的细小花儿纷纷飘落里,撞得那精致门扉凶猛摇曳。

    那“吱吱呀呀”的门轴声音,枯涩难听,不入耳得很,便仿佛正在发泄着不知是为何的愤恺。

    月琴娇容里透出几分疑色,道:“神魔?”

    “嘿,便是神魔了,这世间最强的神与魔啊。”

    那枯瘦的老人倚坐在窗前,在这回旋的突风里道出了这莫名的悲伤、却又似无奈的戏谑。

    这悲伤无奈的戏谑,正是突如其来。

    月琴虽然不清楚这一生重情信义的鬼佬叔曾经经历过什么,却也曾从**处听到过一些这位妖界传奇人物的事迹。

    只是这句话,她似乎已从中猜出了些什么,秋水明眸一动,道:“鬼佬叔,往事已矣。失去的,已无法再追回,如今还请您帮我留下这份情义。”

    无妄一怔,眼神为之一动。望着月琴的眼中精光隐现,似乎是怀着某种感情,又看不出到底为何,却又眨眼消失。

    “呵呵,看来叔叔真的是老了啊。”淡笑中伸手欲抄那酒袋再大沽上两口,手到腰间,却发现酒已磬而袋已扔。

    “哈,瞧我这记性,不服老不行了啊。”又一拍大腿,道:“算了,没酒也不打紧。来,听叔叔接着给你讲。”

    又哈哈大笑了两声,道:“神魔,听起来好霸气的名字呢,其实却也只是这世上万千生灵之中的两个种族罢了。只不过因为那所谓的永生,便都以为自己是这世上最高等的种族了,便认为其他种族便都该听他们的。却不知永生之可悲,天道之恒远,说到底也只不过是这世间生灵之中的一环罢了。”

    月琴道:“鬼佬叔,我对永生什么的没兴趣,生老病死乃世事常情。也许永生正如你所说是种可悲,这我可以理解。但你说神魔不知天道恒远是为什么,所谓‘天道’,不就是指传说中来自神魔的‘天道谕令’吗?”

    无妄看了月琴一眼,道:“你小丫头知道的怎么都是些表面事情呢,”停了一下,似乎是想寻思点文词来教导一下月琴。

    他这一停,立刻便听月琴少有的阴笑了一声,道:“嘿,鬼佬叔,太古大神的墓穴那么难找,又深达地底,你都能寻到。还将它挖开并得知了‘人神’如此秘辛,您看得可真够里面的啊。”

    此言一出,无妄好不容易想好的文词一下子便都噎回了肚子里,尴尬的嘿笑了两声,道:“哦,我们还是先说这‘人神’之事吧。”

    月琴又冲他一瞪眼,大声道:“那你就快说啊。”

    无妄也斜瞟了月琴一眼,小孩一般倔道:“哼,老夫气量大,不与你这娃娃一般计较。”

    又拉了拉身上那破衫子,摆出一副教书育人模样,道:“其实这所谓‘人神’便是由人类觉醒了自身神格而来。”

    人类的身上居然会存在神格,月琴又来了兴致,插口道:“神格不是神族与生俱来的刻印吗,怎么会出现在人类身上?”红唇微微翘起,水亮眸子一转,又道:“鬼佬叔,你不会是又想忽悠我吧?”

    无妄一双小眼立马往月琴瞟了过去,但这回却没有理她,继续说道:“确实,神与魔天生具备神格和魔格,神有神格、魔有魔格,各自以为刻印。但天地间却有这样一类人物,出生于人、仙、妖、鬼四界之中,却身具神格或魔格,只是这刻印却又隐藏在身体极深处,处于沉睡状态。在接触了特定事物或受到极强烈的刺激后方可觉醒,获得通天彻地的绝强力量,从一个普通的人、仙、妖、鬼,变为一个几乎可以毁灭这天地六道的恐怖存在。”

    那阵突风仍在这木屋里绕着,不时绕过此时突然安静坐在床头的月琴,又转在筱天沉睡中苍白脸颊,刚强里却又有说不出的柔情,拂动了他额头发梢。最后仍似带着一丝不舍,离开了,沿着那木制墙壁,从唯一一扇小窗吹去了。

    月琴回身,望见了筱天被突风吹乱的发梢,伸手将它捋好。又轻轻起身,轻轻走到那仅有的一扇窗前,拉下了窗栓,在纸糊的木窗掩下之前,深深望了一眼一方窗口外,那些正散着淡淡桂香的或金或紫花儿。

    “啪。”

    木窗已合实,娇好阳光黯然了。那站在窗边的白色身影似乎也随之黯淡了许多,幽幽,若有一股忧伤蓦然飘满了这也已黯然了的小茅屋。

    便在此时,立在窗边的那个女孩,低语般的声音,幽幽,已含了抑制不住的轻微抖动,道:“鬼佬叔,您见过那样的人,对吗?”

    闻言,无妄不自然的动了动身子,张口正要回答,却又听月琴说道:“那个人就是这‘风月居’的主人,幽逸仙吧。”

    说到这里,不知是因为那不明来由的伤怀,已太甚;还是怎的,那晶莹眸子里不知怎的,已泛出了泪光。

    “而这个幽逸仙,也许才是我的,亲生父亲吧!”

    这幽幽的,平静的,有着黯然忧伤的述说,已叫无妄整个人怔在当场。

    面对那个已经黯然神伤的女孩,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便这般怔着,心中却似卷起了惊涛骇浪,却又在瞬间强将它平复。

    那张满布皱纹的老脸突然变得从未有过的的肃然,望着月琴的一双老眼中,不知为何,也渐渐有了似乎是愤怒的精光。

    这衣衫破烂,浑身邋遢之人,此刻却以一种诡异的平静,端正的肃然气势,淡淡道:“月琴,你可知你这话可是对你生父的极大侮辱。老夫告诉你,百年前老夫确实是见证了友人幽逸仙蜕变为鬼神的过程。没能阻止他是老夫一生之憾事,却也是无可奈何之事。但此人却与你毫无半点瓜葛,更不会是你生父!”

    月琴心里清楚,无妄此人虽然是妖界道行深不可测的元老,但他生性随和,不好与人争斗。自她记事以来,无妄,这个被她戏称为鬼佬叔的人,更是极疼爱自己的一人。

    此时此刻,只看着无妄那肃然模样,但听他斩钉截铁口吻,月琴便知,往日里那个随和、很少动气、极溺爱自己的鬼佬叔,现在因为她这句猜测,已然动了真怒。

    尽管如此,但她却还是不打算就此作罢。只因为那青黄封皮上的血色印记,那个只有血脉相连之人才能看到的血继之印。

    面对着眼前义正词严的无妄,月琴轻轻闭上了眼睛,含在眼中的泪,悄悄润湿了她细长浓密睫毛。

    这轻轻的忧伤,却那般深沉。便仿佛门外那满园的桂树花香,虽然细小轻微,却又冽冽、凛然。

    “鬼佬叔,虽然我也不想接受这样的事实,但有那血继之印为证,您为什么还要瞒我呢?”

    也许是激动了吧,又或许是不安了吧。自来到这里后的满腹疑问,霍然便化做决了堤的委屈泪水。同这越说越是大声,越说越是泣不成声的话儿,狠狠夯在了无妄心头。

    无妄但觉心头一痛,便似整颗心都被眼前女孩的悲伤揪着,几乎就要碎了。但这颗几近痛碎了的心,却又在反复提醒着他,“现在还不到将那件事告诉小琴儿的时候!”

    极力稳住了心中动摇,严肃,甚至是严厉的望着眼前凄然闭上双眸的那个女孩。

    “啪!”

    一掌猛地落在了那书桌上。

    肃静中突然爆发出这勃然盛怒,无妄声作狮吼龙啸,道:“那你可知即便是这血继之印也是做得假的吗?”

    霍然,月琴睁开了眼,那些挂在睫毛的晶莹泪珠,仿佛因为刹那间盛载了太多的悲伤,在压弯了栖身所在之后,沉沉滴落了。

    “嘀——嗒——。”

    “鬼佬叔,真的吗?”

    那双眸中的不能置信是显而易见的,只是又藏了不安和害怕。

    此时,或许更应该说是期待吧。

    无妄也不知这莫名之火是从何而来,只道自己多年修身养性,到头来终是白费。一时冲动,竟说了这可谓不是谎言的谎言。

    望着月琴那期待甚至是渴望他给出肯定回答的眼神,一时间竟也不晓得该如何作答了。

    一老,一少,便这般对峙了。

    相对沉默了。

    只是这静谧的沉默,却更似是煎熬,轩然于二人心头。

    许久,也不知过了多久之后。

    无妄渐渐生出了坐立难安之感,直面着那双灼亮若星芒的眸子,一生纵横、睥睨天下的他,却也生出了心虚。

    想给那女孩一个肯定回答,却不愿骗了那灼亮眼眸;也想直接去否定,却又害怕深深伤了那已伤得太深的女孩。

    时间流逝,便在他心内焦灼时候,月琴眼里的期待也慢慢冷了,凄凄道:“鬼佬叔,您不必再骗我了,既然……”

    “咳咳。”

    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身后却突然传来了筱天浑浊的咳嗽声音。

    听到筱天这似乎很是痛苦的声音,月琴也顾不得再去纠结身世之事。拿手匆匆擦了泪珠,连忙看向筱天。

    筱天此时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但眉宇之间却拧作了一片,满脸痛苦之色。

    月琴赶忙来到筱天窗前,探手到他额头,却又不觉烫手,“不是发烧。”心中不由得一紧。又伸手掀起他半身被褥,拉开筱天上身衬衣,却见先前那可怖掌印也已消失无踪,心中更是疑惑。

    看着筱天那痛苦神色,月琴心里虽然担忧难受,却又偏抓不住症结所在。已顾不及因刚刚对峙而留在心里的尴尬,急忙喊道:“鬼佬叔,你快来看看,大苏哥哥好像很难受。”

    又听到这如往昔般悦耳声音,无妄也好似松了口气。双手撑在书桌就这般倚着,呼了口气,才道:“你放心吧,小琴儿。这小子已经没事了,之所以如此痛苦,大概是在做什么噩梦吧。你现在数上三声,老夫保管他就会满头大汗的惊醒过来了。”

    月琴也顾不得听他这般戏言,边连连擦拭筱天额头、身上不住溢出的汗水,边急声道:“鬼佬叔,你还是来看看吧,这出汗量也太大了吧!”

    无妄倚在桌边,望了一眼筱天,见着那不同寻常的出汗量,却也不急。而且还分外轻松地竖起了右手食指,少时又竖起中指。

    悠悠闲闲,就这般,当他竖起了无名指时,

    “筱瞳!”

    恐惧的大声呼唤中,筱天半身坐起,似乎是那噩梦太过真实,叫他惊出了一身冷汗之余,眼底残留的深深恐惧之色仍是纠缠了好一阵方才散了。

    瞳孔里渐渐映出了白色的影子,耳中也回荡起了温柔的声音。却偏又看不真切,也听不真切。

    白影虽然模糊,在此刻空荡荡的记忆中却似曾相识。

    “好想看得清楚些啊!”

    声若回音飘荡,来来回回,辨不清来自何方,却分外好听,若天籁。

    “好想听得清楚些啊!”

    于是他努力的睁大眼睛,耸动耳朵。焦急地盼望着能看得更清晰些,更真一些;能听得更清楚些,更明白一些。

    可是却无论如何也看不真切,听不明白。

    这份渴望已近在咫尺了,却如何也不能实现了吗?

    只是这渴望却又化作了更加灼热的焦躁。

    正仿佛一股奇痒,窝在了心头,越挠越痒,越痒越挠,叫他欲罢不能。

    又生出了诱惑来,一种几近病态的舒爽感,催促着他。

    潜意识里晃过一个念头,“去抓住他吧,便近在眼前耳廓边了。”

    “大苏哥哥,大苏哥哥……”

    月琴双手按在筱天双肩,拼命的呼唤着那个似乎是被噩梦魇住了的男子。看着他深深恐惧的眼底,她亦是心痛万分。

    就这般呼唤着,也许能将他从深深梦魇中唤醒吧。

    唤了好久了吧,又也许只是一瞬吧。

    不知又唤了几多时间,在她温暖手掌下的那双肩膀突然动了一下,然后又动了一下,仿佛正努力想要抬起手来。

    月琴一怔,赶忙抓住筱天双手,拉起他一双臂膀。

    就在这个瞬间,当他的眼瞳里倒映出她的颜容时。他的双手却因为身体不顾一切的前倾,滑出了她温柔的手掌。

    ——

    是多少时间之后呢,当月琴回过神时,筱天那双臂膀已牢牢的将她拥在了怀中。

    “大苏,哥哥……”

    胸膛突然变暖了,如奇痒一般的焦虑感觉也消散了。

    终于看清了,

    是她的身影。

    终于听清了,

    是她在呼唤。

    瞳孔中终于有了色彩,终于看清了眼前一切,看清了他正拥在怀中,一脸娇羞模样的女孩。

    “非礼啊!”

    “哎咦!”

    昆仑山珠天峰脚下

    一块青灰巨石,高约三丈三,宽约丈五,直直矗立于山路之前。

    孤独巨石,也许是常年受了这昆仑山中酷寒之气,青灰身子已是裂痕丛生。

    道道裂痕深深,钻进了那青灰身体表面,渗入了渐渐黑暗的缝隙。

    便在这遍体鳞伤的青灰巨石正中,在那些伤痕中仿佛剧毒的黑暗围绕、指向的地方,由上而下煌煌然竖刻了三个鲜红文字——“解剑石”。

    这鲜血一样的红色便似铺在青灰石身,红彤彤一片,正仿佛千年间逾越了这赤色警示的、罪人们的满腔热血染就。

    却又似乎有哪里不对。

    但因冷风里有那一股腥臭气味正从那些红色中溢出,混在这酷寒里,与那恍若朱砂血色的“解剑石”三字,一同遮盖了那艳阳照耀之下泛出的点点璀璨金芒。

    寒空里,有手,如白玉纤葱,破空划过了那“石”字最末一笔,食指尖上便即沾上了一抹鲜红,回到主人鼻尖。

    同样是白玉也一般的灵巧鼻儿嗅了一下,胧雪道:“是血,有腐臭气味。看来应该就是眼前这堆积如山的昆仑弟子的血,将那原本金芒辉煌逾烈日光辉,以稀世龙衔金粉铸就的‘解剑石’三字,涂成了这血红颜色了。”

    尽覆白雪的大地上,阳光从远处猛地扑了过来,冲上了这昆仑山主峰,铺洒在珠天峰那登仙的“仙途”大道之上。

    横陈广阔,磨砂精细,极宽阔长大的,本该是在这午前和熙阳光里折射出七彩祥瑞的白玉巨石,直铺到筱瞳目光尽头、钻入了云端。

    只是此时映在筱瞳瞳孔里的,却不是绚烂的七彩霓虹样祥瑞,而是满目的血红。从每一级玉阶上堆积得丈余高的尸丘下,咕嘟嘟翻着血泡淌到了他脚边。

    面对着玉阶上多如汗牛充栋的尸体,筱瞳立在那解剑石碑旁却是意外冷静。不见多余的恐惧、悲伤感情,只是淡淡道:“白师姐,看来我们已经来晚了。为了能多救下哪怕一条人命,我们就不要受限于这块破石头了吧。”

    一拳默然擂在那已被鲜血与污血涂得血红恶心的巨石,在这寂静地、看不出几多怒火的愤怒中,筱瞳已然附在了“轩海”灵剑之上,蓝光划过,越过了那重重尸丘,一往无前的冲上了这已是地狱黄泉道的仙之途径。

    先前还为一己性命感到害怕而失去冷静的筱瞳,此时看到玉阶上成山的昆仑弟子尸体,却又是如此的不顾一切,大有以命相搏之意。

    胧雪不觉有些错愕,冰冷容颜沉静如水,心道:“这苏师弟行动也未免太过鲁莽了。”却又瞬即莞尔,“只是如此,却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

    错手祭起“雪蕊”,携着一道冰华追了上去。

    啸风,酷寒、凛冽,刮过蓝芒里筱瞳严峻坚毅脸庞,匆匆而过。又粗鲁的闯入了那道冰华,搅起了胧雪如墨长发。

    在这暴掠寒风中,二人风驰电掣,向着这珠天峰峰顶,这所谓登仙之道的尽头——玉虚宫,奋力冲去。

    这一路往上,筱瞳、胧雪二人却是越往上越觉得情况诡异。

    珠天峰,以“仙途”玉道为中线,除却峰巅玉虚宫,共建有十二座以黄道十二星座为名的多立克柱式宫殿。

    通过解剑石,登上第一层玉阶平台,二人便看到了白羊宫那巨大的拱形门洞。

    也就是通过了那巨大的拱形门洞后,他们便见到了那刻骨铭心的一幕。

    一片阴暗中,这宽广辽阔的空间竟让人有种这本就是一个世界,一个与那巨大拱门外的一切毫不相干的世界的感觉。

    这感觉是那样的清晰而真切,以至于当拱顶悬吊而下的数十具千疮百孔的尸体拦在眼前时,竟是那般的突兀。叫二人匆忙急停中,更是惊得几乎是灵魂出窍。

    悬吊在二人眼前,那数十具早已腐败的尸体,尸水正滴滴答答落个不停,腐臭之气更是呛人口鼻。

    胧雪本是女子,向来好洁。眼下这种熏人腐臭自是令她万分不快,“雪蕊”悬空,忍不住倒飞了一尺,离那些尸体远了些。

    可是那呛人气息却似无处不在,在这诺大阴暗空间里,明明只有他二人身前十丈空间里挤着眼前数十具尸体,可是那腐臭气息却似伫满了这阴暗。任胧雪如何退避,也是分毫不曾稍减。

    筱瞳自然也闻到了那腐臭味道,只是他并没有后退,反是上前一步,双目如星般扫过那数十具尸体,脸色稍变,道:“白师姐,你再怎么退也是没用的。从这些尸体上好似被万千猛兽恶鬼撕咬出的伤口,还有这无孔不入的腐臭气味来看。我可以断定,他们一定是中了鬼界那叫做‘毒尸降’的奇毒,才落得如此下场。”

    从筱瞳口中说出“毒尸降”,起初胧雪并未觉得有何不妥。稍许,心念一闪,暗道:“这位苏师弟与祭雪师叔门下另外几位师弟师妹都未去过‘灵海’,他又怎会知晓这‘毒尸降’。”

    然而还未等她发问,筱瞳已驾着“轩海”绕过了那些悬挂着的尸体,更加迅疾的去得远了。

    望着那道在森林里笨拙,在白火之前心生畏惧的蓝光,此时在这腐臭黑暗中却是这般坚毅果敢。胧雪不禁想,“究竟是什么让这位苏师弟如此判若两人?”

    只是此刻情景已容不得她去考虑这个原因。形势已万分紧迫,不容犹豫。胧雪也顾不得周遭腐臭气息,手引剑诀,“雪蕊”白芒一闪便已追了上去。

    在烈风中狂飙,又半个时辰后,筱瞳和胧雪便已穿过了“仙途”道上的十一座宫殿,闯进了这黄道十二宫中的最后一座宫殿——双鱼宫。

    一路之上,继白羊宫之后途经的每一座宫殿中,虽然都出现了如白羊宫中如出一辙的昆仑四代弟子悬尸,但殿前玉阶上堆积的五袋弟子尸体却愈见少了。

    这一路上的情况、变化,筱瞳和胧雪自然多有留意。

    此时,筱瞳、胧雪疾行于这双鱼宫中,二人不住观察着这巨大宫殿,竟是没有再看到一具尸体。

    虽然不知昆仑掌门玉虚子是出于何种原因,完全放弃了这作为通往玉虚宫的最后屏障,但只是看到昆仑的伤亡渐渐少了,两人的心中便都还存了一份希望。

    便在这份希冀中,二人迅速的冲过了双鱼宫那仍为阳光充盈的巨大拱门,踏上了珠天峰巅最后的平台,那白石**,看到了那传闻中的——玉虚宫。

    玉虚宫,这座常有听师父提及的、为这块新月大陆上的人们奉为圣殿的存在,今时今日真正屹立在胧雪眼前,她那冰冷容颜一如筱瞳预料的分毫未动。

    不知胧雪是作何想法,但眼前这玉虚宫,在筱瞳看来就是一个庞大到不可思议的纯白墙壁。

    不知是怎样的石材,亦不知这石材天生便是玉虚宫大小一块,亦或是无数不见边际的条状石块堆砌融合,才成就了这浑然一体不见丝毫缝隙的无朋宫殿。

    高耸入云却不见其檐;延展四垂亦不见其边。如此巨大恢弘之物已叫人辨不出大小、形状。站在之前,只觉自身渺小蝼蚁,却妄图攀那天道冥冥,真真是痴妄可笑。

    这巨大无边的纯白墙壁横亘在二人一步眼前,浑然一体,竟不见一丝缝隙,更不说门在何处。

    若此,便是那一道屹立了千年的鸿沟天堑。

    却不知阻挡了谁的脚步。

    “天堑障壁,却又怎挡得住世人长生痴求。”

    鲜有的,没来由的,在这目断四垂也不见边际的玉虚宫前,胧雪说了这样一句,

    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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