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获得了第一,但是我并不开心,赢得第一是要付出代价的,我知道我的体能并不好,爆发力算是中下等,来回冲刺这种赢得休息权利的机会,我根本没有可能,倒是我们班有几个通过这个获得了休息。
弹跳力,我也只能算是中等,蛙跳算是没有指望了,鸭子步我倒是能够名列前茅,但又算不上是最快的,总有人比我快,那我又能拿什么和其他人拼呢?拿什么拼到休息的权利呢?
拿毅力,拿疼,爬战术很疼,尤其是在红砖场这个地方,手、膝盖在地上支撑着、攀爬、摩擦。我知道如果我想要拿到休息的权利,只有在爬战术这个科目有机会,我必须全力以赴,别人怕疼,我也怕,但我必须不能怕,别人顾惜自己的身体,我也顾惜,但我必须不能顾惜。我只能咬着牙,一步步爬,忘掉手和膝盖的疼痛。
让我气愤的不是这印象深刻的“司空见惯”,而是当班长一声令下,我毫不顾忌的窜出去,一心要获得休息的权利,当我超出全连剩下的人一大截的时候,我分明听到班里的战友,还是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的战友,大声的向班排长说我不规范啦之类拆我台的话,期冀我能够回头重新来过。
幸好班排长没有理会,就像我之前说过的,时间是最好的证据,什么人什么样到最后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终于第一个爬到了终点,艰难的获得了休息的权利,我和之前几轮获得休息权利的人一起,站在东面一行树木下,背对着旅供暖气的房间和全旅的垃圾场,晚风拂过,带着垃圾场的腥臭,是自由的味道,迷人。
当班长看到我快要冲过终点的时候,调侃的问道:“哟,这是谁呀!”我可以放声的打报告,说出我的名字,因为我知道我得到了休息的权利。
站在树下的一列队伍中,我没数到底有多少个人,只是独自不断地平复我的心情,旁边其他班的战友悄声对我说,你的手上全是伤口。
我抬起手,望了望,看着爬战术所用的手的肉厚部分,连带着小指,全是伤口,鲜血直流,滴答在暗黑色的红砖场上面,红色的砖头又绽放出了红彤彤鲜血的红艳。
“没事,不管它,先别说话”。我不能管,也不敢管,我不能承受如果管了之后,遭受班排长又一轮的“司空见惯”的后果。
回过神来,伤口才迸发出几倍的疼痛,将之前的不管不顾全都撒了出来。看着剩下的还在继续“司空见惯”的战友们,忽然觉得,这些伤口就是我的军功章。
回到宿舍,扒开裤子,膝盖处青的发紫,大片大片,尸癍一样,看着吓人,往常腿上只有齐步时擦裤缝擦出来的一小块紫青地方,谁能想到这一场下来,腿上满是伤痕。
“你还得了个第一!”之前那个拆我台的战友继续调侃道。
我没有说话,我,只是想休息。
这是我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司空见惯”的整顿,也是由于这些个“毫无人道”的“司空见惯”的整顿,使得我后来,无论走到哪里,遇到什么事情,总是能够承受得住,毕竟,你再怎么来,能来到新兵连的这种程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