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低台两旁,我在下面护卫了一段时间,看着战友们一个个从几步远处跑来,三步两步的翻越低台。
那个个子挺高的战友左手横握住低台内侧,右手扶助低台的外侧边缘,身子露在外面,双脚悬空乱蹬,重心非常不稳,眼看就要倒在地上了。
我快步上前,准备抱住他的身体,谁料到他的双腿乱蹬,不知道是哪只脚正好踢在了我的脸上,顿时把我的嘴唇踢破,嘴角流血。
班长一看,连忙让排长将我带到旅卫生室内,卫生员检查完了之后,因为伤口都在嘴巴里面,所以也没有开药,只是嘱咐我自己注意点。
新兵连的生活忙碌,严厉,是不太能照顾到嘴巴里面的伤口的,往往都是结痂快好了,一个训练、一个吃饭就会崩开伤口,哪怕仅仅是仓促的喝水,有时候都会泡烂嘴里结痂。
伤口是跟了我一段日子的,那段日子里,嘴巴肿肿的出操训练,偶尔站军姿的时候还会引来班排长的笑意。
四百米障碍的训练就像是南方人偶尔面食的调剂一样,新鲜感十足,却没有考核的紧张感。倒是手榴弹的投掷训练,是的的确确需要下功夫的,是需要严肃对待的训练科目。
班长们拿来不少的手榴弹模型,分班讲解着关于手榴弹的投掷程序,我们人手一个模型,看着手里橘黄色的橡胶,每个人就像是见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两眼扫视着橘黄色的每个角落。
班长在讲解的时候很是严厉,对于在讲解过程中不严肃的战友都进行了批评,班长将我们分成了几组,依次检验着我们每个人投弹程序的对错,之前就说过那个来自gd的睡在我的上铺的战友有的时候常常给人心不在焉,听不见口令的感觉,轮到他仍手榴弹的时候,估计又开小差去了,手榴弹落在了身前几米的范围。
我们新训旅需要投掷的手榴弹是有半径6米的杀伤力的,他这一扔,可惹恼了班长,班长训斥不停。
四百米障碍训练场是和手榴弹训练场在一起的,手榴弹训练场位于四百米障碍训练场的南面,虽然位置偏僻了点儿,但是应有的战壕,沙包一个都不少,在手榴弹训练场这里,班长检验着我们每一个人从最初始到手榴弹扔出后的每一个流程,他将怎么运动、怎么说话、什么时候低身、什么时候投弹、什么时候返回说的一清二楚。
人是有种原始的欲望的,当人还是猿猴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捡起石子扔向目标,这些原始的本能一直深深地刻在我们的基因里面,任岁月的流转。
连长将全连排成一列,从手榴弹投掷训练的这头站到四百米障碍训练场的那头,游戏似得检验着我们与生俱来的本能,我们所有人在一声口令下将手中橘黄色的橡胶投向远方,纷纷落下的橘黄色的橡胶模型此刻就像是真实的手榴弹,仿佛此刻还可以听到围墙内则那隆隆轰鸣地炮火声;还可以看到“打铁花”四溅的弹片飞舞。
再来一声令下,我们所有人冲向前去,捡起满地的橘黄色橡胶,连长问了问,是不是都有了?
“没有,我还没有”!炮弹还少了一个,不知道被扔到了什么地方,所有的人沿着围墙,掀开被黄土掩埋的垃圾,钻进矮矮的灌木丛,扒开几颗冒出头的树木,仔细的搜摸着每一寸土地。
时至今日,我也记不清当时到底找没找到那颗丢失的手榴弹,我倒是宁愿没有找到,至少在我们走后,那是我们在新训旅里面留下的唯一印记。
那个训练场我们只去了这么一次,后来虽然有经过它的机会,但是再也没有进去过,我们也就又恢复成了千篇一律的队列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