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里就像一团面,是可以真正让人感受到的,漫长和短暂就是被揉进这一团面里面,再也不能分割,当你将这一团面做成面食,吃下肚去,化作能量的增长,不经意间,你突然发现这些能量不仅支撑了你一天的消耗,偶尔还会化作恼人的脂肪储存起来,这时候你才会发现,原来时间在不经意间悄悄溜走了,只余下你细细品味其中的漫长和短暂。
我们的时间是很漫长的,也是很短暂的,漫长到新兵连结束像是在海里泅渡,游了五米,浪一打,又退回了三米,目标的岸边只存在眼里;短暂到新兵连就像是手里的烟花,刹那芳华,转瞬即逝,只有手里余温尚在。
周六、周日的我们是有些空闲的,是有些公共的自由时间的,所谓公共的自由时间大概就是周六上午所有人发手机打电话的时间、集体洗衣服、剪头发、大扫除之类的时间,虽然还是集合在一起,但到底内心还是可以松口气,可以想些自己的事情。
个人的自由时间确实是少的可怜,每天被安排的满满当当,即使是班长不在,我们也只能或在宿舍里面两路站好等待班长;或两路坐好背记着条令,正因如此,周六周日才显得弥足珍贵。
想来周六周日的珍贵之处大抵体现在:
早上,我们可以在床上继续贪婪半个小时,对于一向早起睡不饱的我们,半个钟头是奢侈的。当然,到了中后期总会有那么些人“无所顾忌”起来,四点多,闹钟一响,醒了的人便会叫醒所有人,大多数都会出去叠军被,而那些“无所顾忌”的人倒是不顾其他,继续睡着,等我们所有事情都办好的了后,大抵也快吹起床号了,这时候我们会再将他们喊醒,他们会在床上叠好被子,囫囵洗漱完。
其实所有人都想多睡会儿,但确实是不敢,军旅生涯中无论到了什么地方我都没有像他们那样在床上叠被子,不仅仅是因为新兵连规定不准在床上叠被子养成的习惯,更多地是因为自己的决心,也是对自己的要求,我怎么可能让一个标兵被一天天的这样放松下去呢?
想来半个钟头的奢侈对他们是无所谓的,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班长总会发现,结果又是免不了所有人连带着被“说服教育”一次。同样这句话对我们来说也一样,即使我们不走夜路,总会有那么疏忽的一次恰好碰到了鬼,我记得那天早上,不知怎的所有人都没有听到闹钟声响,所有人都在睡着,也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睡得这么沉,但确实是都没有听到闹钟响,直到班长醒来发现我们什么都没有做,那一天确实是“印象”深刻的一天,被“说服教育”了很久,也很惨。
不管中间的插曲是什么样的,但对于周六周日的推迟起床的时间,我们还是内心欣喜的。
上午,班长们会去连部领来我们所有人的手机,给家里人打电话,虽然我们班的时间最短,也有着诸多的限制,但确实是稍稍能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手机领来后,班长会在自己床边接起个插线板,指着床上的手机,点上四五个人,让他们拿起手机,坐在自己面前围成一圈的板凳上,打着电话,每个人大概只能十分钟左右,一个人打完了,便会退出来,交出手机,之后就没有你任何的事情了,一个人出来,另一个人就接上,等到所有人都打完,班长就会把手机充电,收齐,交上去,虽然时间短暂,而且还有着打电话必须当着班长的面,绝对不能说方言,绝对不能开网玩任何软件等限制,但这十分钟左右确实是我们最期待的时光了。
有女朋友的战友们,都贪婪的慢慢咀嚼时间的面食,像我这种每次只和父母打电话的,有时候还会显得时间有点多余,现在想想有点心酸可笑。
下午或许是第二天的上午,大概能轮到我们连去洗澡了。全旅只有一个澡堂,几十个水龙头,只有在周末这两天才会烧水,全旅这么多连便会轮着来洗澡。
有时候是周六下午,有时候是周日上午,值班班长就会通知我们所有人去洗澡,我们便会带上洗漱用具,换洗衣服,将他们都放在军用黄色的脸盆里面,在营门外统一列队,一水的都是右手夹着盆,和往常带队吃饭的路一样,我们会走完那个半圆的一半,在分叉处,我们会走向和开饭时相反的路,是个上坡,斜度挺高的,洗澡的地方离我们营区很近,都是新兵旅在最偏的地方,没走几步,我们就到了地方,在澡堂外面列队站好,值班班长的一声口令:“解散!”,我们便疯一般的找好地方脱掉鞋子,拖拉着拖鞋,冲进澡堂,将头饿狼关上几天,猛一放开,投放只羊,想来此时饿狼的状态应该和我们差不多。
撩开门帘,推开有点破旧的门,左手边便是一个大房间,比我们宿舍大上不少,里面放了五六个大的柜子,柜子漆满了白色,不过看起来很多地方都掉了,露出了锈色的底,柜子的最下面一层是一道分明的水渍痕迹,一个大的柜子大概有几十个小的柜子,不过这些柜门大多是关不上的,即使关不上也没关系,谁还在乎这些?
洗澡的房间是和装柜子的房间是相对着的,成一个“t”字型,“t”字的一竖被分成了两半,每一半的墙面都装上了洗澡的淋浴水龙头,与之相对的那一面也布满了水龙头,“t”字一竖的底部也装上了几个水龙头,“t”字一横一竖连接的地方是空的,是个门,我们就从这个门下进进出出。
走进去,随便找一个柜子,扒光身上的衣服塞进去,再将盆里换洗的衣服放在上面,拿着盆,装着那些洗漱用具,穿过空门,瞄几眼看着被隔开的两个洗澡的地方,挑上一个人少的,得抓紧找到空余的水龙头,慢上个一点儿,就只能和别人共用一个水龙头了。
人洗多了,下水道难免会堵住,到了后期洗澡的时候,基本上里面的积水得有半个小腿那么深,想来柜子底部的水渍就是这样形成的,“水往低处流”,从“t”字的一竖流到了一横,从“t”字一横的右边流出了门去,一直流一直流,流到了来时的路上,流到了新兵连的结束,湿透了凹凸的水泥路,给大西北增添了点点湿润,也湿透了那些我在大西北的日子。
洗澡的时候必须的加快速度,边洗还得关注着在水面上飘荡着的盆,漂的远了,用腿稍稍的勾一下,将盆控制在面前的范围,毕竟是一周洗一次澡,我总是仔仔细细的洗着,待洗好后,擦干,换好衣服,将旧衣服连同洗漱用具放在盆里,端着盆,走出门,套上袜子,穿好鞋子,左手提拖鞋,右手和来之前一样夹着盆,找到自己的队伍,站在前一个出来的战友的后面,数数前面的战友,长叹一口气,“哦,还有,还有”,放下心来,等着后续的战友,四下看着周围的环境,有时候瞥向澡堂方向的更深处大山里,心里十分想看看顺着这条道继续往前走会有什么东西,是个什么景色,战友的到齐则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嗯,该回去洗衣服了。
倒是有一次洗澡给我的印象特别的深,记得那周是我们班长值班,带我们到浴室,满满的都是人,我和几个不认识的人挤在一个水龙头下面,其实我应该是和往常一样的速度,但不知道怎么那一次最慢的几个都是我们班的,有个混过几年社会,比较圆滑的yn人趁着不注意插到队伍的前面去了,剩下的我们几个乖乖的站在后面,班长很生气,在浴室外面就骂了我们几个,等将我们带到营房前面的时候,其他的人都解散了,就我们几个留下来,班长拿了几张餐巾纸,放在我们的面前的地上,我们俯卧撑撑在地上,班长对我们说,只要纸被汗水打湿了,我们就可以回去,说完自己回去了,还让那天营门口值班的班长看住我们,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天下午是老班长值班。
刚洗完澡,又正值大西北开始冷的时候了,怎么也不会出汗的,没办法,我只能不停地做俯卧撑,还是没有效果,最后架起双拳,撑在地上,水泥地前坑坑洼洼的突起硬生生挤进紧绷绷的拳头表面,一个一个的做着,终于汗水湿透了衣背,继续煎熬地做着,额头才堪堪冒出汗水,滴答在面前的纸上,看到纸被一滴滴的汗水打湿,我急忙向着老班长喊去,老班长闻声过来,看着依旧撑在地上的我和面前餐巾纸上开着的几朵汗水花,让我回到了营门,开始洗衣服。此时有的人衣服早已洗的差不多了。
第十一章 周六周日那点事(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