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山郡太守府
太守夏侯铭(字白山)在府中等着冉宁,这两个人已经是几十年的老兄弟了,虽然二人一文一武,但作为文官的夏侯铭却是异类,年纪轻轻便考取功名,虽为百姓父母官,但在平日里常常拜师学武,在一位无名师傅的指点下,学的一手好刀法。在下属灵珑县当县令时,曾提刀亲率手下数十衙役上山剿匪,并将匪首一刀斩于马下,便保得一方太平,从此这名声也就在屠山这个地界传开了。
夏侯太守生的高大威猛,面如黑炭,不苟言笑,离远一看犹如阎罗在世一般,但是屠山百姓皆知,此人忠肝义胆,一心为民,在屠山为官十几年来,为百姓生计,山中匪患,边疆蛮越操碎了心,虽然刚过五十,但是早已经满头白发。
冉宁此次来太守府,主要是与夏侯铭商议上山剿匪的事宜,屠山郡虽民风淳朴,万事和谐。但是毕竟地处大黎南陲,虽有屠涯邹江天堑横断,但总有零星蛮越潜入屠山郡中,勾结临近郡县中亡命之徒上山落草,虽然屠山郡上下军民合心剿匪十余载,但匪患仍如野草之势随风即起,冉宁拜抚远将军后,与夏侯铭一心决定要将匪患根除以保百姓平安。
如今,山匪的嚣张气焰早不如之前。冉宁上位后率南疆军逼得各路山匪无处可走,可这时横空出现了一个叫李秀的人在各流寇之间游走劝其一起共事,于是各路亡命之徒一同聚集在屠山东面的焦山密林之中。李秀这人年轻时也算是豪杰人物,曾在刺杀蛮越一个皇亲的时候烧伤半边脸,也曾与那冉宁在屠山脚下大战过三百回合还毫发无损,所以他在绿林江湖之中名望颇大,所以在他的号召下众匪一呼百应,聚集成屠山郡中最大的山匪势力。如今就是在这屠山绿林中呼风唤雨的李秀成了阻挡南疆太平发展的一头拦路猛虎。
冉宁到后,与夏侯铭寒暄几句,便商议关于如何应对李秀这一正事。
“柏夫兄,我意趁今年大雪封山之前,将屠山以东的焦山匪患根除,已决后患。”夏侯铭说道。
“白山与我想到一起去了,如今你我都已经这个岁数,再不做些事,怕是有人会戳咱们的脊梁骨咯。”冉宁说道。
夏侯铭怔了下下,便哈哈大笑起来,冉宁也随之大笑。
“想比是柏夫兄对于剿匪之事早已胸有成竹。”夏侯铭说道。
“白山所说不错,今日不比往昔,以前我们需将各山寨各个击破,所以他们便总能死灰复燃,而如今不同,李秀欲立山头为王,将这群无路可走的亡命之辈全都聚集其一处,这样虽看起来声势浩大,但是不免心中各怀鬼胎,所以说这正是将屠山郡中流寇斩草除根的好机会。”冉宁说道。
“柏夫兄深谋远虑,白山佩服之极,若成此大事,兄长需我太守府做些什么。”夏侯铭问道。
冉宁招了招手,夏侯铭贴身倾耳听其所言。
七八日后,屠山郡贴出告示,意为要将羁押数年之久的匪首黑水寨寨主白岩及其手下数十人在七月十五那日全部斩首,太守夏侯铭亲自监斩,已彰显屠山上下根除匪患的决心,郡中百姓听闻杀人如麻的匪首白岩将伏法的消息后无不雀跃欢呼。
于是在七月十五那日,屠山郡城中人山人海,百姓纷纷涌上街道,都想见见这个在屠山郡为非作歹的混世魔王究竟是什么模样,白岩在囚车上神色低迷不振,数年的牢笼生涯让这个原本不可一世的杀人魔王的嚣张气焰早已全无,此时的他污头垢面,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囚车后跟着数十囚犯,皆带枷锁脚镣,他们都是白岩原来手下的亡命之徒,但是看见数年未见的头领却落得如此惨状,也都纷纷万念俱灰。
可在街边指指点点的人群中,几个黑影匆匆穿过。
到了行刑法场后,其周围人山人海,太守夏侯铭遣人在行刑台前大声宣读白岩等人所犯恶行,字字滴血,句句人命,然而跪在台上的被蒙着眼的白岩嘿嘿的笑着,当听到自己的杀人罪状时却破口大骂。
“老子杀得人岂止七十余人,死在我刀下的有杀了一百人,足足一百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哈哈哈哈。”
白岩身后候斩的手下们纷纷唏嘘,虽然高大彪悍的匪首白岩如今骨瘦如柴,毫无生气,但是骨子里依旧如恶虎一样,吃人不吐骨头。
“老子虽然恶贯满盈,杀人如麻,但老子从没和蛮越杂种们同流合污过,别他娘的那种脏人的罪名扣在老子头上。”当白岩听到有人说自己与蛮越勾结,叛国求荣时,挣了挣上身,嘶吼道。
夏侯铭在监斩台上看着这个将死之人,又瞧了瞧一边的日晷,眼看这斩首的时辰就要到了。
忽然一支哨箭向着夏侯铭飞来,夏侯铭来不及躲闪,便被射中。
“夏侯老贼,你命休已!”这时从人群中奔出几个黑衣人,为首一人身材高大,双手各提一柄短戟,一张大弓跨在身上。说罢,将大弓从身上取下,又向监斩台射上一箭。现场乱作一团,士卒纷纷上前阻碍,其中一个手持齐眉铁棍的黑衣人一跃而起,顺势扫倒七八官兵,刽子手感觉不妙,便将白岩眼罩摘掉,欲将其斩首。刽子手这时听到耳边呼呼作响,一柄铁戟飞来,便被砸到不省人事。场下百姓哪见过如此场景,便四散逃开,顿时场上乱作一团。
夏侯铭在众官兵的掩护下撤了下去,法场四面八方涌出众多士卒围堵这一众黑衣匪徒,然而这群黑衣人身手灵活矫健;一个手持齐眉铁棍,凡是近身之人皆被击飞打晕,动作利落不拖泥带水,棍子呼呼作响,犹如神猴在世一般;另一个挥舞双锤,震得地面嗡嗡作响,几个骑着马的士卒冲他袭来,只见双锤齐落,三四个连人带马飞出五米开外;其余人皆拿三尺钢刀,刀法利落却不及要害,全是伤及皮肉。为首的黑衣壮汉几步飞上行刑台,将压在刽子手身上的铁戟挂在腰间,一手挟起白岩,扛在肩上,一脚将要扑来的士卒踹倒在地,一个翻身越下高台骑马便带白岩冲出包围。
“扯呼!”为首男子冲出后大喊。
使双锤的黑衣男子一锤掀翻两人,向使棍的那人使了个眼色,两人便也跟着杀了出去,但其余黑衣人皆被官兵擒住。
四人三马连跑数十里,冲过一路关卡,逃到了荒郊野岭,眼看着追兵不见踪影便找到一个树林停了下来,为首的黑衣男子将白岩松绑放在地上,三人翻身下马。
白岩趁三人下马的功夫,抢过其中黑衣人腰间的佩刀,架在为首男子脖子上。
“你们是谁!”白岩低声吼道。
为首男子将黑袍脱掉,右臂和胸上纹着一条青鳞巨龙。
“你是青龙府的人?”白岩问道。
男子点了点头。
“不可能,青龙府上下百人五年前被冉宁围困在青龙山,府主萧祈峻放火烧了府中二十四堂,百号子人全都烧死在府中,从此江湖再无青龙府,你凭这身青龙就让我信你?快说你到底是谁!”白岩将刀又凑了凑。
“叔父,你与义父情同手足,那可还记得此物。”男子从腰间摸出一块青玉腰牌,腰牌上镀着一条金龙
白岩接过腰牌,仔细端详。那是十年前,萧祈峻与白岩二人原是交恶,二人便在青龙山打的天昏地暗难解难分,所谓不打不交心,二人切磋后竟然惺惺相惜,于是结为异姓兄弟,这块腰牌就是结拜那日白岩赠与萧祈峻的。
白岩愣了愣,不知所言。
男子摸向腰间,白岩回归神:“你要干什么!”
男子摆了摆手,将腰间铁戟递给白岩说道:“叔父,腰牌不记得,这双铁戟可曾记得?”、
白岩又接过铁戟,铁戟上刻着一条黑龙,但可以看出龙纹有些被岁月侵蚀的痕迹。
白岩在黑水寨时,也使用同样的铁戟,他与萧祈峻结拜后有多年未见,可一日过寿之时,萧祈峻亲自登上黑水寨,说在青龙山中寻得一块天铁,见是好物,找的良匠铸得四柄铁戟,自己留的两幅,剩下两幅便赠与白岩。
白岩就是用所赠的两幅铁戟杀了世间百人。此时白岩摸得铁戟,一切往若昨日一般。
“这真的是祈峻兄弟遗物,祈然兄,你可想煞兄弟了。”白岩叹息道,便把架在男子脖上的刀放了下来。
“叔父,义父五年前带着府中百余兄弟命殒青龙府,义父大义前嘱托我,一定要把青龙府背负在身,再起之事,必将寻得我白岩叔父,义父与哥哥们为了拖住时间,与那冉宁老儿缠斗数日,最后玉焚青龙府。我只带这二物逃出青龙山以明正身,可我寻得半年来到黑水寨,发现黑水寨也被冉宁击破,这几年来我一直都在寻得叔父消息,半月前,我在郡中看见告示,便带领一班兄弟来搭救叔父,来共谋大事。”男子跪在地上,向白岩说道。
白岩顿时有些伤感,将男子扶起说道:“苦了我的侄儿,为了救我折了很多兄弟,来让叔父看看我侄儿是何等豪杰。”
男子解开黑面,面罩之后,却是冉宁侄子冉义雄。
“小侄青龙府萧麓,府主萧祈峻第七义子,拜见叔父。”子安跪在地上大声说道。
太守府中,夏侯铭坐在床上,白天一箭射中左肩,此时早已经上药包扎好,冉宁得到消息连夜赶到,这时夏侯铭赤着上身打算吃些米羹,
冉宁直接闯进夏侯铭的房间,夏侯铭愣了下,冉宁坐在其身旁。
“老兄弟,你受苦了。”冉宁抓着夏侯铭右手关切道。
“不碍事,不碍事,柏夫兄,事情办得如何。”夏侯铭连忙问道。
冉宁伸出手指,说道:“已有三成,剩下几成,全靠吾侄子安了。”
第4章 屠山匪患(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