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山山顶。
沈青岩双眼血红披头散发立在当中,身上气息鼓胀发丝随风飘摆一副癫狂模样。
他将手上天机杖用力握了握,扫视梁子书四人,眯了眯眼睛说道:“你们不是要阻我吗,如今我已至山顶,你们还有什么招式?”
在他不远处,梁子书无力地倚着一颗矮树,浑身上下满是深可见骨的伤痕,右手齐肘而断,喉咙被割开露出了里面的椎骨,即使有忘情弓也恢复不及。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可是气息一动喉咙处的伤口就喷出血来,让他口不能言。
花关溪双手撑着青龙刀蹲坐在地,嘴角流着血眼睛直愣无神,头发披散开来,身上满是污秽。听闻沈青岩话语,她咬着牙用力撑着青龙刀想要站起来,可是无论如何用力双腿也难以直立,低头看去,只见右腿膝盖已经反向折到了身前。
一旁奈良单膝跪在地上,冰凝的右臂早已不知所踪,左手握着慈悲剑撑着地,身上被刺出七八个血洞,正涓涓流着血。虽是如此他目光依旧冷峻,身上还散发着阵阵杀意,让人望而生畏。
此时只有冯古摇摇晃晃站着,只见他浑身上下满是血迹,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由脑顶直伸到下巴,一只眼睛也已不知所踪,鼻子只剩一丝皮肉连在脸上。
虽是如此他依旧在低声发笑,一边笑一边说道:“我们还能有什么招式,我们使尽浑身解数也杀不了你,可是你莫要得意,只要沈非回来你必死无疑……”
他话还未说完,沈青岩脚步一动已经闪到了他身后,双手握着他的脑袋用力一转。只听“咔嚓”一声,冯古的脑袋转了半圈,脸朝向背后,身子一软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见他已死,其余三人均是心中一悲,花关溪脸色涨红瞪着沈青岩说道:“你虽可以杀了我们,但却伤不了我们的神物,就算我死了,我这把青龙刀还会被他人使用,继续屠戮你们玄教之人!”
听她所言,沈青岩缓步走到她身旁,抬手一把抢过青龙刀,放在眼前看了看,说道:“不过是一把刀。”
说着将青龙刀一抡向着花关溪脑袋砸了过去,只听“嘭”的一声,花关溪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口中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杀了花关溪后,他迈步向着梁子书走去,袍袖一抖手上出现一个绢丝手套。
梁子书见他走来嘴角一笑,内力运转身上“呼”的一声燃起团团火焰,将身旁一片林子都燃成火海。
沈青岩大步迈走,口中自语道:“雕虫小技。”
他不顾身旁燃烧的烈焰从容迈步走至梁子书身前,抬起右手一把掐住梁子书脑袋将他提了起来,口中说道:“你这神物需以内力支撑,没了内力我看你如何回伤。”
说着眼中现出狠色,右手用力一抓,绢丝手套射出一阵白芒,将梁子书包裹在内。
梁子书只觉内力飞速向着脑顶绢丝手套流去,转眼间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了一丝内力。内力一失他身上本已愈合了的伤口纷纷裂开,鲜血涌出已然成了个血人。
他憋住最后一口气,看了眼身旁燃着的烈焰,冷笑道:“这些燃着的火……终将送你去阎罗地狱……”
说完眼睛一翻便已死去。
沈青岩一把将他扔在地上,转过身来冷眼看向奈良。见他脚下聚着一摊血,身上七八个血洞还在不住往外流,并未打算对他动手,而是迈步向着中间石缝走去。
他觉得奈良已经威胁不到自己了,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功夫。
奈良运了下力,发现双脚已经不听使唤,知道自己无法再战,抬起慈悲剑放在眼前看着,口中说道:“兄弟已死,岂能独活。”
说完持着慈悲剑向着脖颈一划,鲜血立马溅出,身子一歪趴倒在地没了气息。
沈青岩面无表情瞥了他一眼,回过头来盯着眼前的石缝,手上用力握紧天机杖向着石缝插了进去!
天机杖稳稳插在石缝之中,稍作沉寂接着“嗡”的一声自其上射出万丈光芒,天上云层如同被狂风吹过一般四散而去,当头日光猛烈射了下来,将四周景物照得一片亮白!
沈青岩运起浑身内力注入杖中,口中大喝一声施起了功法!
沈非离了书房后快步奔向马厩,远远看见光洞一个纵身便跃了进去。
他心中焦急不已,不仅担忧梁子书等人安危,更担心他们拦不住沈青岩而致天下大乱。
洞中依旧漆黑一片,只有不远处有个光亮洞口,沈非脚步紧挪向其奔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将要奔出洞口之时,眼前忽地闪过一缕流光,这流光虽是一条光束,细看之下却可以看到其中景物。
沈非目光不由得向其中一瞥,隐约见一个男子倒在了地上,而在他身前张臂站在一个女子,一只闪着银光的织梭正飞速向着女子袭来!
待看清女子面容沈非眼睛用力一睁,抬手向着流光抓了去!
只见光影一阵晃动,在他身前突兀出现一个洞口,而洞口前方正站着一个张开双臂的姑娘。
眼看织梭便要击在她身上,沈非心中一急,脚步一动向着女子冲了过去。
就在织梭将要击在女子身上之时,沈非堪堪挡在了她身前。
“噗”的一声织梭由后背射入在前胸露出个尖,鲜血“哗哗”流了出来。
沈非身上负痛,面上五官都拧在一起,看着身前毫发无伤的苏念他心中一安,不顾愕然望着他的另一个自己,咬牙运起力气向着一旁光洞奔了过去。
他知道中了苦妇织梭断难活命,然而便是死他也要见到梁子书等人后再死。
他脚尖在地上点了两下便回到了光洞之中,然而奔走这两步已经耗费了他大部分气力,此时双脚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迈出一步都如同登天。
他额上渗出冷汗,咬着牙憋着气拖着沉重的步子一点点向着洞口走去。
艰难挪了半晌终于出了洞口,一出光洞只见四周一片杂乱,疾风夹着落叶呼呼吹来,耳边满是轰鸣声,地面不住震颤,远处山头一股白光直冲云霄,天地都为之变色!
他知道这一定是天机杖运行功法时的景象,既然如此说明梁子书等人没能拖住沈青岩,那么他们四人一定已经凶多吉少。
沈非捂着胸口伤处望着天空异像怔了住。
在他不远处冉晴正扶着受了伤的葛天渊,二人见沈非出了洞口均是心中一喜,然而当见到他毫无血色的脸和背后涓涓流着血的伤处心不由得一沉。
他们知道此时的沈非已经灯枯油竭,全凭胸中一口气撑着才没有倒在地上。
葛天渊抬眼望着冲天的光柱心中一急,强压心头悲痛拿出神物匕首向着前方掷了过去。
只听“咔”的一声匕首刺入了空中,在沈非面前破开一个洞口,洞口之后披头散发的沈青岩正握着天机杖运着功法!
一见洞口出现沈非立刻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一旁的葛天渊。
葛天渊面带焦急向他喊道:“功法初行还来得及,快去!”
沈非眉目一凝面现坚毅,将头一点迈步进了洞口来到天帝山山顶。
到了山顶他定睛一看顿时心头发颤,只见梁子书浑身是伤躺在地上,脖颈处还在涓涓留着血,身上没有一丝生气。花关溪右腿折倒了身前,眼睛睁大却丝毫无神,口鼻已经没有了气息。奈良脸埋在血水之中,慈悲剑扔到了一旁,身上所有血都已流尽露出的皮肉苍白如纸。冯古趴在地上脸面却转到了身后,脸上尤带笑意。
沈非知道他们已经死了,然而他心中并未悲伤,他知道自己不久后也要去陪着他们。
他转头看向一旁施着功法的沈青岩,脸带悲怆说道:“我父亲是破刃宗宗主,岂会被你这戾气制住。今日杀你的不是我,而是二十年前的他。”
说着一甩手将逆魔经扔在梁子书身旁燃着的火焰上。
沈青岩闻声回过头来,见到燃着火的逆魔经他并未惊慌,并未愤怒,脸上反倒是现出轻松的笑容。
好似终于得到了解脱,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又像是见到自己心念的夫人。
一团火光冒出,片刻后天机杖前仅剩一地灰烬。
驰骋江湖令天下闻风丧胆的玄教教主功败垂成之际死在了天帝山山顶。
他本来不欲使用神物,但为了他夫人还是用了逆魔经,他走到了如今地步全是为了心中挚爱,所以其中对错也难以说清。
天机杖一旦运行起来就难以终止,沈青岩虽死但天机杖依旧射出冲天的白光。
看着剧烈震动的天机杖沈非心猛地一跳,忽然想到了什么,拖着沉重的步子快步走到天机杖前。
他抬手一把握住天机杖,运起身上所有内力向杖中注了进去,眼睛瞪起口中厮声喊道:“神物戾气,归回于天!”
他话音一落冲天的白光顿时暴涨,原本水缸粗细的白光如今已如倒挂的瀑布,随着光芒射出自天地各方升起一缕缕黑气,向着白光聚来。
白光越来越盛,黑气也是越来越繁,丝丝缕缕铺天盖地而来真如末世一般!
此时山脚下战斗的人群也停下了手上动作,纷纷面带惊惧抬头仰望这天地异象。有些身具神物之人只觉手中神物一颤,一缕黑气自其中飞了出来向着天空汇去。随着黑气飞出原本满含怒气的人顿感头脑清明,心中一片平和。
第二百二十回 五英殒命(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