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担忧梁子书等人遇险,心知此时容不得他多想,于是快步走到书桌后翻箱倒柜慌乱寻找起来。
然而沈青岩藏东西便是为了不让他人发现,况且逆魔经如此重要之物肯定藏在隐秘之处,沈非这般寻找如何能够找得到?
他找了半晌一无所获,心中越发急躁,额上不由得渗出了冷汗。
他知道他在这里耽搁越久梁子书四人就越危险,但又没有其他法子,只能继续埋头寻找。
就在他心急翻找之时,忽听身后响起一个男子声音:“你是何人!”
沈非急着寻找逆魔经没有注意周边动静,听到身后人声响起心头一惊,急忙回头看去。
只见门口处站着一人,这人三十余岁眉毛细长眼睛有神,身形匀称腰背挺直,正背负双手盯着他,不是沈青岩更是何人?
沈非眼睛睁大,嘴唇翕动说不出话来。
沈青岩缓步走到他身旁,眼神警惕打量他一番,逼问道:“你到底是何人,为何潜入我破刃宗?”
沈非怔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没想到自己还能见到父亲。
沈青岩看了眼被他翻乱的书柜,说道:“阁下想必是在找一件东西,如今被我撞见却是再难得逞,你要是不将来意说个明白别怪我不客气。”
沈非见他脸色渐寒心中莫名生惧,言语颤抖说道:“我……我是沈非。”
听闻此言沈青岩心中一震,睁大眼睛仔细打量着他的面容,待看清他的眉眼,面上现出喜色,长出一口气激动说道:“没错,没错,你眉眼与蓉儿一般无二,鼻子以下却是像我。”
他在房中踱了两步,抬眼问道:“可是葛兄带你来的,你来所为何事?”
沈非将头低了低,手上紧握拳头,略微犹豫说道:“我来是为了寻找杀你之法。”
听闻此言沈青岩脚步顿了住,脸上带着愕然,怔了半晌方才平静下来,问道:“我将来可是入了魔?”
沈非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沈青岩心中一沉,皱眉思索片刻问道:“你娘现在如何?”
沈非眼中泪水打转,伸手入怀拿出楚蓉的逆魔经,说道:“她为了见你最后一面,不惜破了逆魔经功法被烈焰焚身而死。”
沈青岩身子一晃,抬手扶住旁边椅背,问道:“这是多久之后的事?”
沈非答道:“二十年后。”
沈青岩抬眼望向窗外,喃喃叹息道:“二十年……二十年……”
他又回过头看向沈非,急着问道:“这二十年你娘过得怎么样,她可曾忧愁?”
沈非心中一酸,脸上泪水滑落,说道:“娘虽然看不惯爹的所作所为,但是一直有爹陪着应该过得心安。”
沈青岩神色稍宽,点了点头说道:“能够让你娘安心过二十年我也知足了。”
他神情忽地一凛,回身快步走到书桌旁,自一个花瓶内拿出一本古朴经书。
一见经书沈非心便提了起来,他回到二十年前便是为了此物。
沈青岩将手中古朴经书交于他手,然后将他手中楚蓉的逆魔经收回了花瓶之内。
沈非不解,问道:“怎么会有两本逆魔经,为何将两者调换?”
沈青岩没有回答他,而是问道:“你可知道我为何要你回到二十年前寻找杀我之法?”
沈非摇了摇头,不知何故。
他也想过既然还有另一本逆魔经很有可能还在沈青岩的乾坤袖中,可是他父亲却偏偏让他回到二十年前来寻找。
沈青岩背负双手缓缓踱步为他解释道:“我沈家原有一本逆魔经,是祖传之物,由于你师父葛天渊同我说三年后我与你娘会被匪人所杀,我便将这本逆魔经给了你娘让她逆读认主,如此可保三年后不死。”
他眉头皱起,继续说道:“可是我知道逆魔经这种威力巨大的神物其中定然有戾气,我担心你娘被戾气所染,便又将前些年偶然寻到的一件何不语的披风给了她,这样她便不会被戾气所噬。”
沈非这才明白过来他母亲为何一直穿着火红披风,原本以为是披风救了她的命,如今看来披风只是为了避免她被戾气所噬。
沈青岩接着说道:“我如此计划可保你娘活命,但我知道她没了我独自不愿久活,便用了另一本逆魔经。”
说着看了一眼沈非手上的逆魔经。
沈非也低头看着,问道:“那这本是从何而来?”
沈青岩眼中光芒一闪,说道:“我让你回到二十年前,便是因为这本逆魔经只存在于过去。”
沈非心中一震,隐隐猜到了什么。
沈青岩说道:“据你师父所言,过些月他就会回到这个年月来见我,而我会将一本逆魔经给他,他拿到经书回到十年前再交给我,如此我才会相信他所说之言。”
他指了指沈非手上的经书,说道:“我为了多出一本经书供自己使用,并不打算将沈家祖传经书给他,而是将他十年前交给我的这本再还给他,而这本我已经逆读认主了。”
沈非恍然大悟,口中喃喃道:“如此便就又多了一本经书,而这本经书只存在于过去这十年间。”
沈青岩点了点头,说道:“所以说二十年后的我无人能敌,除了现在的我,因为他的逆魔经掌握在我的手中。”
沈非将经书收于怀中,面带悲戚说道:“我有这本经书便可胜过他,而你也会随着一同死去……”
沈青岩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说道:“要是看不到你母亲,我活着也是无趣。”
沈非觉得这句话十分熟悉,同样的话他母亲刚才也说过。
沈青岩深深看了沈非一眼,说道:“能够见到长大的你我也心安了,你快走吧,莫要误了事。”
沈非想到梁子书等人还在危险之中心中一急,点了点头向着门外大步走去。
刚走两步他脚步一顿停了下来,回头问道:“爹既然知道日后结果,会不会逆而行之?”
沈青岩摇了摇头,叹息说道:“因果环已定,是改不了的,况且据邹老所言,只有如此才能解神物之乱。”
沈非没有说什么,掉头走入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