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火骄阳悬于当空,刺眼日光炙烤着西南群山,树叶被晒得卷了边,虫鸟都躲于阴凉处偷歇。
白熔山地处西南,与同处南方的碧枯湾相比没有临着湿润的大海,深居内陆少雨多风造就了炎热的夏季。
现在正值七八月份,本是西南之地最为炎热之时,然而此时白熔山金族院内却充满了凉意。
只见金族院内破乱不堪,大殿廊柱断裂成几截,屋顶上破开了一个个大洞,墙壁之上满是带血的掌印。平日整洁的地面此时一片杂乱,不是倒了的假山就是碎了的地砖。
数名白衣人横七竖八躺在大殿门前的空地上,均是口鼻流血身上带伤,有的早已断气有的奄奄一息。
大殿处聚着一群手持长剑的金族子弟,这些人虽然举着剑摆着迎敌架势,但都是脸色煞白手脚发颤,牙齿不住“咯咯”直响。
白衣弟子前方站着两人,其中一人文质彬彬身穿白衣背负着双手,正是锻门门主覆山印铁掌金召清。
在他左边一人身形丰满圆脸大肚,一双弯眉随时看来都是笑容模样,便是悟门之主陨地锤铁拳金玉喜。
然而此时两人丝毫笑不出来,均是面目光凝重地看着前方。
在他们对面浩浩荡荡排开一众黑衣人手,这些人面色凝厉,手持兵刃满脸都是杀气。
当头一人身材魁梧,披散的头发未见斑白,胡须浓密短粗,眉毛黑粗眼睛滚大,看起来给人以威严之感,便是霸下扳指龙部之主隋天意。
隋天意看了眼地上躺着的几人一眼,睁着铜铃一般的眼睛冷言说道:“你们金族见我部人手众多,说是不与我们群战要单独较量,我没有说什么便依了你们。只是没想到赫赫有名的金族既然如此不济,族长长老之中竟然没有一人能够接下鄙人三招。”
听闻此言金玉喜、金召清两人眼中带火,双手紧握拳头目光之中满是恨意。
身后跟着的一众师主也是心中愤恨,有几人跃跃欲动打算上前迎战,但见二位门主还未出手也就未曾动作。
隋天意扫视地上躺着的几人一眼,见一个四五十岁脸庞棱角分明之人躺在一旁,俯身一把握住他的脑袋将其提在半空。
这人口鼻流血胸口凹进去一个深坑,看来早已死去多时。
隋天意目光灼灼扫视众人,说道:“你们族长都死在了我手上,金族还有希望吗?”
说着手上用力“嘭”的一声将握着的脑袋捏得粉碎,鲜血脑浆顿时撒了一地。
隋天意抬手擦了擦脸上血迹,朗声说道:“谁还敢挑战于我!”
此言一出金族弟子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个别胆小的双腿一软跪在地上不住磕头求饶。
陶谦谦回头看了眼身后求饶之人,面带鄙夷说道:“不过是一死罢了,求饶作甚!”
站在她身旁的严威哂笑一声,冷言对求饶之人说道:“莫要以为求饶便可活命,玄教带来这些人手就没打算放咱们走。”
听他之言求饶的弟子哭声更大。
赵魁身披巨灵黑甲站在一旁,眯着眼睛看着隋天意,冷哼一声抬步便要向他走去。
花生见他如此动作心中顿时一惊,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急道:“大个,你干嘛去?”
赵魁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去会会这龙部之主。”
花生用力将他向后一扯,说道:“想死也轮不到你,族长和长老不敌还有二位门主,门主不敌还有众位师主,哪能轮到你的份!”
严威劝道:“赵师兄莫急,我们身为金族之人便当为金族而亡,何必急在这一时半刻。”
赵魁没有说什么,又退回自己的位置。
见到族长长老已死,他们四人并未多做悲伤,因为他们知道今日他们也会死在这里。
陶谦谦抬眼望向院落山门,心中还有一丝希冀,她觉得沈非一定会来,只要他来了金族便就有救。
金召清拳头伸开又用力握紧,目光一凝长吸了一口气,抬步向前便要迎战隋天意。
然而他刚迈出半步,站在他身旁的金玉喜伸手拦住了他。
身形肥胖挺着肚子的金玉喜一改往日嬉笑模样,目光决绝说道:“我去拖住他,你带着弟子迅速撤走,白熔山虽失但只要这些弟子还在金族就算未亡!”
说完脚步一动便冲了出去,金召清想要拦他已是不及。
只见他额上青筋暴起面上表情狰狞,向着隋天意快步疾奔而去。待奔至跟前,内力一动双拳之上泛起一层银光,大喝一声挥拳直奔隋天意面门!
他这一招已经使出了全力,不求重伤隋天意,但求能够伤他分毫以便金召清趁隙带人撤走。
金召清见他功法招式便知他是拼了命的打法,心中顿感焦急。想要出手相助又担心他们二位门主失手死后,金族子弟无人主事被玄教尽皆屠灭,想要按照金玉喜所言带着金族子弟逃走,又不忍见他舍命独自抵挡玄教人众。
金召清眉头紧皱浑身肌肉紧绷,低着头咬着牙心中一阵犹豫。
就在他犹豫这一霎,隋天意手上霸下扳指光芒一闪便就出了招。
他并未使出高深招式,见金玉喜以右拳攻他便以左拳对击。
两人使的是同样的招式,要不是“呼呼”的拳风四散而来,场上众人还以为是谁在对镜练功。
金玉喜江湖名号是陨地锤铁拳金玉喜,之所以有如此称号便是因为他拳法刚强威猛。寻常人莫说与其对拳了,就是被拳风刮一下都有所不能,他一拳击出真有劈山断谷之威!
如今他用尽全力使出的一拳更是威力绝伦,便是石山铁塔也会被他砸个窟窿出来。
只见泛着银光的拳头携着疾风如同破天陨石一般飞速向着隋天意攻去,远处围着的众人都能感到拳头上蕴含着的无可匹敌的力道!
然而隋天意面上并无表情,根本不把金玉喜放在眼里,手上扳指光芒一闪,挥拳向着飞来的陨石击了过去。
“嘭”的一声巨响,金玉喜右拳连带半边身子均已不知去向,右肩带着锁骨直至腰间一片血肉模糊,内脏血水哗啦啦流了一地。
没了半边身子的金玉喜满脸愕然站在原地,伸出左手向右边抓了抓,想要接住洒落的内脏,只是血水内脏模糊一团哗啦啦流着,他怎能接的住?
他动了两下发现接不住,回过头来满脸祈求看着金召清,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只是喉咙“呼噜呼噜”根本说不成句。
他绝望地低了低头,忽然眼睛用力一睁向着金召清大声喊道:“快逃!”
这一声凄惨无比,树头上的乌鸦被喊声一惊纷纷拍翅飞走。
金玉喜喊完之后身子一歪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见他惨死金族弟子都已怔了住,就连金召清也是面色煞白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使出全力的金玉喜竟然连隋天意衣衫都没碰到便惨死当场!
金玉喜喷出的内脏溅在一名金族弟子身上,这名弟子睁大眼睛浑身不住颤抖,接着“啊”的大叫一声,扔掉兵刃向着山门便跑了过去。
然而此时玄教人众已经将山门围个水泄不通,他还没跑出去几步便被玄教弟子一刀砍倒在地。
逃跑的金族弟子倒在地上还未死去,口中喷着鲜血双手用力扣着地,向着山门一点一点爬去。
见此情景金族弟子无不面带惊恐,兵刃早已丢在了一边,双腿不住打颤,个别胆小的已经被吓得屎尿横流。
一时之间白熔山金族院内被死亡的恐惧所笼罩。
无论是门派争斗还是行军交战都充满了残酷的腥气。出征之前都说是为了门派、为了家国死而后已,然而真正见到残肢断骸的场面后,又有几人能够沉重冷静平淡面对?
恐惧是人的本能,真正能够不惧生死的人少之又少,至于身处劣势还奋勇出战之人,心中肯定存着一丝活下来的侥幸。真正的绝境之下,大多数人都会被自身的恐惧所击败。
隋天意扫视着被吓怕的金族人众,嘴角荡起一丝狞笑朗声说道:“金族建派数百年不过如此,都是一群胆小鼠辈!”
金召清脸上早已没了血色,低着头双手不住发颤,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只是发出的声音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他知道自己身为金族仅剩的门主必须要站出来抗起金族的招牌。然而此时的他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他的心中充满了恐惧早已没了斗志。
他怨恨自己没有胆量,觉得立刻死在这里也好过这般懦弱地活着,他用力握着拳头,指甲陷入肉里流出血来。
隋天意眼含笑意盯着他,朗声问道:“何人再来挑战我!”
金召清低了低头没有说什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见他不说话金族弟子彻底陷入绝望之中,知道今日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隋天意重复问道:“何人再来挑战我!”
金召清身子晃了晃,想要迈步但是双腿不住发颤根本动弹不得。
正在此时严威忽地窜到他身前,伸手将他往后一拉,大声说道:“门主稍待,先让弟子会一会他。”
金召清根本没打算上前动手,但严威这么一说反倒是成了他想动手却被严威拦了下来。
金族弟子听闻此言精神一振,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他们的门主还有斗志,还没有放弃金族,还没有放弃他们这些弟子!
金召清看着身前矮小的严威心中一阵愧疚,说道:“你不是他的对手,退下吧,让我来。”
第二百零九回 白金逢难(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