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如脸上一红,偷偷看了他一眼,低了低头小声答道:“我们人比他们多就是了。”
梁子书一拍手说道:“四小姐见识不凡,今日我将你的人马带来了,只要你高呼一声他们就会出来帮你们。”
火如脸上一阵错愕,呆呆问道:“我的人马……我哪有人马的……”
她不明白怎么回事,一旁火贞心却是猛地一跳,牵着缰绳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梁子书见火如羞涩模样心中一急,说道:“你只需要高呼一声今日火族就不会有事。”
火如见四周兵将都看着自己,脸上顿时绯红,小声说道:“我哪有那本事的,海先生莫要说笑。”
梁子书一把抓住她的手,说道:“你相信我,你只要高呼一声便可。”
火如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勇气来,犹豫片刻说道:“那我试试。”
说完她清了清嗓子,喊道:“来人听命!”
声音细若蚊蝇,连另一边的火吉都听不到。
喊完之后她也知道声音有些小,不好意思说道:“有些小声,我再试试。”
说着又喊了一声“来人听命!”
这次声音大了些,不过还是不够响亮。
梁子书鼓励道:“很好,要是再大点声就更好了。”
火如心中忽地生出一股豪气,长吸一口气大声喝道:“来人听命!”
她话音一落,只听四面八方传来一阵声响,“轰轰”之声犹如雷动一般,仔细一听均在喊着:“唯四小姐是从!”
场上之人被响声一震均大惊失色,抬眼望去只见两侧山上密密麻麻站起来无数人众。
这些人服饰各异手持各样兵刃,面目凝历地看着山坳里的两队人马。
徐青墨脸上顿时煞白,心怦怦直跳。
这漫山遍野的人手莫说对付他带的这些人,就是算上火族也不在话下。
这些人虽然有老有少形貌各异,但他们浩浩荡荡绵延数里山头,没有八千也有六千,在如此悬殊的人数上功法招式已经不重要了。
火吉满脸惊愕地看着火如,不明白她一声呼唤为何会召出如此多的人,而且这些人看起来还听命于她。
火贞看着满山遍野的人马便知道他们来自何处,他们是东北各个山头的匪寇,往常分布各地今日却全都聚集在此。
火如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召出了人手,面上顿时羞红,双手握着缰绳不知所措。
梁子书向着远处山头的赵文龙席德虎暗暗点了点头。
赵文龙捋了捋胡须,眯着眼睛向他嘿嘿一笑。席德虎手握大刀目光狠狠地瞪着徐青墨,挥刀一下一下砍着身旁一颗枯树。
这满山的匪寇当然都是梁子书召来的,其中带头的便是龙虎帮。
前些日子龙虎帮在梁子书的计策下挫了火族锐气,一时之间名声大噪,各帮各派隐隐视其为东北帮派的执牛耳。
梁子书知道只要龙虎帮决定出手相助火族,其余帮派自然会依附而来,于是他离了往生谷便去了龙虎山。
他找到赵文龙和席德虎后,告诉他们火族要是被玄教所灭他们东北帮派绝对讨不到好处。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是帮着火族抵御了玄教,火族感恩戴德一定会善待东北之民。
龙虎帮之人虽然对梁子书十分信服,但心中憎恨火族均不愿意为他们出力。
后来梁子书便想出了个办法,他们此行前来打着的名义不是救火族,而是救四小姐火如。
火如虽是火族中人但对待贫民十分和善,在东北匪寇之中名声颇好,得知她有难都愿意为其卖命出力。
于是便有了火如登高一呼,群匪起身应声之事。
火贞眼中闪出光来,对梁子书说道:“妙,妙,梁兄虽未接到我的信,但想法却与我一般无二!”
他送信给梁子书的目的便是为了拉拢东北匪寇共同抵御玄教。
他知道此事不能他们火族出面,他们的名声早已搞臭,恐怕见不到帮派之主就会被人赶出去。
他能够想到的最合适的人选就是梁子书。
梁子书不是东北之人不会与火族有什么瓜葛,他带领人烧了火族屋舍所以肯定不是火族一伙。他为东北之民不惜以身犯险暗闯火族,在东北匪寇之间有一定的威信,由他出面事情肯定会好办。
火贞没想到梁子书竟然与他想法一般无二,真的将东北匪寇聚集一处共同抵御玄教来袭!
他眼中含着泪光,向着四周群山连连拱手,感谢漫山匪寇于危难之时出手帮助火族。
梁子书含笑对徐青墨喊话说道:“徐兄现在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退兵之事?”
徐青墨额上渗出汗来,心中知道此时如果出战非被灭尽不可。连忙翻身下马,向梁子书行了个抱拳礼,说道:“梁兄果然不一般,竟然能将东北匪寇聚于一处。”
梁子书也不理他恭维之言,摇着折扇问道:“如今怎么说?”
徐青墨低头叹了口气,说道:“我本想前往赤帝灵柩之前扣个头,但今日看来城主大人稍有不便,那我们这就告辞了……”
不待他说完火吉冷哼一声,面色不善说道:“如今你们还能走的了吗?”
徐青墨转身看了眼满山遍野的匪寇和火族七八百的人手,微微一笑沉着回道:“虽然你们联络了东北匪寇人手众多,但我们玄教拼死一战的话你们也绝对得不到好处。火族近日连损三大人物,小生劝你们还是细细思量为妙。”
火贞知道以他们现在的人手灭了天部自然不在话下,但如此一来火族必定有所损伤,东北之民也会受到祸连。
赤帝新亡东北动荡,此时实在不适合大动干戈,否则难免落个鱼死网破的局面。
他思索半晌沉声说道:“有劳徐部主前来祭奠我祖,但此时时宜不适,还是请回吧。”
火吉闻言一急,张口便要说什么,火贞转头看向他沉着脸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宜轻举妄动。
火吉知他心中有所顾虑,低了低头叹了口气暗自惋惜。
徐青墨向火贞微微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回头对梁子书说道:“我教九月九日于天帝山有一庆典,梁兄好热闹不妨前去一观。”
梁子书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满不在乎说道:“旁人可能不会去,但我九命书生弯刀梁子书一定会去。”
徐青墨微微颔首,说道:“小生恭候大驾。”
说完带着玄教人众掉头而走。
火族众人和山头匪寇看着玄教落荒而逃心中好不痛快,纷纷大声呼喝起来。
火吉伸手拍了拍火贞肩膀,说道:“三弟幸好没听我之言递了降书,否则我真的成了火族罪人了。”
火贞苦笑说道:“二哥勿要说此言语,要是梁子书今日不来恐怕我已经成了火族罪人了。”
说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转了转头四下寻找一番,问道:“梁子书呢?”
一旁火如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说道:“海先生说他有事先走了,让你们好生对待东北之民,要是你们管不好,他让我……”
说到此处她低了低头,小声说道:“她让我带领东北匪寇推翻你们。”
听闻此言火贞一怔,接着便反应了过来,如今火如是东北匪寇之主,带着的人马远胜于赤凉城卫兵,要想对付他火族确实轻而易举。
之前东北匪寇也是人数众多,但亏就亏在各自为战互相之间并不团结。经此一事之后个帮派联络已经打通,再也不是一盘散沙,如今也是能够与火族抗衡的一股力量。
火贞苦笑说道:“四妹,三哥我以后再不敢小瞧于你了,之前见你每月出城济民觉得耗时耗力,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能救火族于水火之中。”
火如之所以在东北名声大好,很多都是由城边贫民传出来的。
她每月都出城济民,十年来一直不曾间断,就是这样简简单单一件善举让东北民众心中敬佩。
所以说不以善小而不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能够改变命运的巨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