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凉城,不仅是火族根基更是北方重镇,要想前去必须通过一处山坳。这处山坳道路宽敞,足以容纳五六辆马车并排而行,平日里往来行人络绎不绝,路边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然而今日的山坳却静得很,不见一个行人,不见一处摊贩,飞鸟都扑扇着翅膀绕着飞过去。
只见宽敞的大道上聚集了两对人马,数千人浩浩荡荡封住了这条咽喉之路,一派风雨欲来之势!
如火的日头将地面晒得燥热,升腾的气流将远处景物映照得如水波般晃动。斑驳树影随着阵阵疾风来回晃动,知了藏于树影之下焦躁地鸣叫着,为午时的天气更添了几分燥热。
其中一方身穿赤衣手握刀剑,列着整齐队伍站在荒野之上如同燃起的一团火般分外醒目。山坳里的疾风吹在衣衫之上呼呼作响,阳光照在刀剑之上泛起一片银光,明晃晃透着彻骨的寒意,几面大旗迎风招展,一个艳红的“火”字书在其上。
队伍之前昂首三匹烈马,上面分别坐着火贞、火吉、火如。三人均身披火红铠甲,目光狠厉地望向对面之人。
只见对面浩浩荡荡排开两千人手,所有人都是一身黑衣显得冷酷非常,黑影满布山口如同大山的影子一般盖住了宽敞的道路。队伍之中数面黑色大旗立在四角,上书一个偌大的“天”字。
当前一人身穿白袍头戴方巾面带浅笑,便是玄教天部之主徐青墨。
火贞望着前方绵延数里的人马,侧了侧头向身旁火吉问道:“派出去的人手可曾寻到梁子书?”
火吉皱了皱眉,面带难色说道:“我们唯一能够找到梁子书的办法就是通过鬼族,只是鬼族最近销声匿迹,不光我们赤凉城,便是中原也很难寻到。我们派出去三十多人如今回来了二十人,莫说梁子书了,就连鬼族一个鬼影都没见到。”
火贞心中一沉,说道:“如今看来鬼族可能遇到了什么事,剩下送信之人八成也会无功而返,今日之战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火吉也知剩下人寻到梁子书的可能微乎其微,心中暗暗埋怨自己连一个人都找不到。
一旁火如听见二人谈话,伸手拉了拉火贞衣角,说道:“三哥莫急,海先生他一定会来的,即使他没有收到你的信也一定会来的。”
火贞见昔日柔柔弱弱的四妹如今眼中满是坚强,嘴角一笑说道:“四妹说的是,他一定会来。”
他心中知道火如所说不过是她自己的臆想罢了。
梁子书混入赤凉城只是为了给火族找麻烦,怎么可能平白无故自己回来,即使回来也不会趟浑水与玄教为敌。
见火如穿着沉重的铠甲,粉嫩小手握着腰间细剑,火贞心中一阵心酸,侧头看向火如旁边的杨卫官。
杨卫官会意,向他暗暗点了点头。
临行之前火贞交代过杨卫官,交战之时一旦情形不好立刻带着火如远走他乡,不必管其他人的死活。杨卫官身为兵将不愿独自逃生,但为了四小姐安危还是答应了他。
火贞心中没有了牵挂神情顿时一松,干咳两声向着对面徐青墨拱了拱手,朗声说道:“玄教天部之主大驾前来,我赤凉城不胜荣幸。我乃城主火贞,见过阁下。”
俗话说先礼后兵,虽然他知道玄教前来所图不轨,但面上的礼数还是不能丢。
对面骑在马上到徐青墨脸带随和笑容,客气说道:“族长大人客气,我们玄教建教不过数十年,照比赤凉城数百年基业还是差得远,该是我们之幸。小生玄教徐青墨,见过城主大人。”
说着微微躬了躬身。
徐青墨和火贞都是文人书生,两人谈话没有武人的霸道气势,反倒是客气有礼。
要是换做隋天意和火吉估计早已经恶言相向打半个时辰了。
火贞假意一笑,说道:“玄教虽然建教不久但却是能人众多,我们五族都有所不如。要不是劳你们将赤帝尸骨送回,恐怕我家祖上还在暴尸荒野。”
他这句话可谓是话中带刺用意颇深,一方面指责玄教杀了赤帝,另一方面扇起身后火族子弟心中的怒火。
果不其然,他话音一落身后队伍之中传来阵阵怒骂之声。
徐青墨岂能不知他话中意思,面上神情不变含笑说道:“赤帝老人家赴我玄教之会意外而亡我们深表自责,将老人家尸骨送回也是分内之事。今日前来便想在他老人家灵柩之前扣个头,以表我们追思之意。”
听闻此言火吉怒不可遏,冷哼一声说道:“虚情假意,既然就是为了扣个头何必带来如此多的人马!”
徐青墨回头看了眼身后的玄教子弟,拱手说道:“这位想必是副城主大人,幸会幸会。小生听说赤凉城最近出了乱子,被贼人一把火烧了许多屋舍。所以便想带些人来为诸位守着赤凉城,以免贼人趁赤帝新亡借机作乱。”
火吉将眼睛一瞪,抻着脖子便要咒骂几句。
火贞一摆手止住了他的话,向着徐青墨冷冷说道:“让徐大人费心了,只是这赤凉城是祖宗的基业,祖上有明示绝对不允许外人入城,尤其是邪教匪人!”
话中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挑明了说玄教是邪教匪人。
听闻此言徐青墨面露惋惜神情,言语诚恳说道:“城主大人看来对我玄教有所误解,我们行事确实强硬了些,但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天下太平。如今江湖四分五裂各怀异心,只有天下归一才能避免门派之间杀伐争斗,五族存世百年应该懂得这个道理。”
火贞知道他说这些不过是推脱之言,但凡恶人行恶事都有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玄教自然也不例外。
他懒得同徐青墨理论,将面色一板铿锵有力说道:“勿要多言,只要我火贞在便不会让玄教踏入赤凉城半步!”
徐青墨见他已经打定主意与玄教为敌,叹了口气说道:“如此看来这一战是免不了的了。”
说着回头看了眼身后跟着的两千人众,目光之中满是狠厉。
身后玄教之人“唰唰唰”举起了刀剑,向前倾了倾身子眼中泛出杀意,已经做好了一战的准备。
火贞将眼睛一瞪,说道:“我火族存世数百年岂能屈服于威势,赤凉城便是只有一兵一将也与你们硬拼到底!”
说着将手凭空一抬,只听身后传来一阵呼喊之声,七八百名兵将抽出了兵刃摆好了架势,眼看便要向前而战!
风停了下来,树枝也不再晃动,知了止住了鸣叫,所有人眼中都带着凶光,手上握紧了明晃晃的大刀,高举着泛着冷光的利剑!
山坳之内一副剑拔弩张景象,眼见一场恶斗便要开始!
就在此时,一旁小路之上缓缓走出来一人,这人一身白衣手握折扇,脸色淡定从容,笑眯眯看着对峙的双方,不是梁子书更是何人?
一见此人火如眼眶顿时泛红,言语哽咽低声唤道:“海先生……”
火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脸上顿时一阵迷惘,口中喃喃自语道:“他真的来了……”
徐青墨见几人神情有异,转头看向一旁,待看清来人心中一阵不解。
他不明白梁子书为何会此时出现在这里。
火贞见梁子书到来心中顿时大喜,急着问道:“梁兄来得及时,可按我信中所说行事了?”
听闻此言梁子书一怔,满脸茫然问道:“什么信?”
火贞笑容僵在了脸上,心中发虚问道:“你不是接到我的信才来的?”
梁子书摇了摇折扇说道:“不是,我从未接到过你的来信。”
火贞心中一沉,不死心继续问道:“那你来所为何事?”
梁子书将折扇一合,面露歉疚说道:“是这样的,前些日子我带人烧了你们不少屋舍心中实在过意不去,便想着过来陪个不是。这两天恰好听闻火泰城主英年早逝,心中愧疚是不是当日我们冲突所致,所以便赶过来祭拜一番。”
火贞愣了住,沉默半晌摇了摇头说道:“梁兄不必自责,我大哥死前也说此事不怪你,虽然你烧了我们屋舍但也治好了我四妹的病,我们算是两清了。”
他看了眼对面浩浩荡荡的玄教人马,神情决绝小声说道:“梁兄还是趁早走吧,要是我能活下来再与你饮酒论画。”
梁子书也看出来两方剑拔弩张不是说话的时候,略微思索眼睛一亮说道:“我认识对面那个人,我去给你们说和说和,大家都是读书人好说话。”
说完一溜烟向徐青墨跑了过去,火贞想要阻拦已是不及,眨眼间便到了徐青墨马前。
徐青墨骑在马上低了低身子,客气说道:“我们又见面了,在望月山之时没能比试一番,不知今日可否赏光?”
他知道梁子书到来肯定是帮着火族的。
梁子书摆了摆手,说道:“我今日前来不是为了比斗的,而是劝你退兵。”
徐青墨笑了笑,看了眼对面火族人马,说道:“你看他们只有不到千人,而我带的人是他们的一倍有余,我为何要退兵?”
他这句话说的声音大了些,对面火贞也听了见。
火贞眉头一皱,面带怒气朗声说道:“梁兄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虽然我们火族人寡但也不惧怕他们玄教,你莫要与他再谈!”
梁子书挠了挠头快步跑了回来,抬头望着火贞说道:“你先别急,人手的事我替你解决。”
火贞不明白他话中意思,满脸茫然地骑在马上看着他一举一动。
梁子书走到火如马前,抬头望着娇小可人的面容,问道:“四小姐,你看对面人多,我们怎么能吓跑他们?”
第二百零五回 赤火未凉(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