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晏用力踢了两下土渐蓉的脸,身子向后一仰“噗”的一声将天机杖拔了出来。
土渐蓉“啊”地大叫一声头一歪没了气息,死时两眼依旧惊恐地望着公孙晏。
公孙晏也不看她,脸上带着笑摸着手中的天机杖。
苏念见土渐蓉惨死心中竟有一丝不忍,摇了摇头对元贺说道:“走吧。”
元贺也不忍见此景象,丈天尺一挥开出了条路直通千靥宫。
苏念回头望了眼高耸的褐灰山迈步而入。
元贺扫了眼远处的石林,跟着她走进了光影之中。
公孙晏回过神来发现二人已经进了光影,面上一急喊道:“哎,你们等等我……”
说完迈起碎步快步跟了上去。
褐灰山上空阴沉的云朵只是虚张声势,掉了三两滴雨水后就缓缓散了去,阳光自云层缝隙射出来将地面照得光影斑驳。
花关溪快步奔驰半晌回到了石林祭坛,远远望着安静的祭坛心中忽地一阵发慌。
只见祭坛之中并没有人在打斗,平静的真如同墓园一般。
沙洛天趴在一旁地上脸埋在了土里,身下淌了一摊血,眼见是不活了。
土立和土渐萧浑身是伤,不是断了胳膊就是折了腿,并排跪在地上耸落着脑袋。
在他们对面站着三人,分别是土良、土渐云和土渐雷。
虽然他们衣衫残破但可以看的出来并没有受伤,此时正目光如炬地盯着土立土渐萧二人。
花关溪心中猛地一跳,心中隐隐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头看去,只见土渐风带着一众人手围在祭坛四角。
他身上没有带伤,依旧是往日潇洒的模样。
花关溪心中顿时一急,脚步一转便要往回走,可是刚迈出两步她便停了下来。
她知道即使自己回去也寻不到天机杖,苏念肯定早已带着它远去千里。
花关溪心中一沉,心想天机杖落入了玄教之手,天下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拦他们了。就算土族又回到了土良手里也没什么作用,土族挡不住玄教,没有人能够挡得了玄教。
他们会集结所有人守着天帝山,然后在九月九日上山使出天机杖功法。
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花关溪躲在树后深深地看了土渐风一眼,然后转头向山下走去。
天下没有人会不要命了去挑战玄教,但她必须要去拼一把,即使只有她一人。
她不会将这些事告诉土渐风,他们重得土族还有许多事要做,她不想让他平添思虑。
褐灰山小路上,花关溪持着青龙刀大步向山下走去,留下一个孤单挺立的背影。
祭坛之内,土良眯着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土立,叹了口气说道:“三弟,只要你们自废功法我还是可以饶你们一命,你们可以在西北任选一地终老余生。”
土立嘴角淌着血嘿嘿一笑,说道:“西北哪还有我们父子二人容身之地,败便是败了,便如马鸟一般,弱者归途只有死。”
他将眼睛一抬,眼中闪过一丝悔恨,说道:“我最对不起的便是二哥,他自小待我就好,想必九泉之下也不会怨我,来生还愿同我做兄弟。”
说完脚下用力一蹬,向着石台奔了过去。
只听“嘭”的一声,土立脑袋重重撞在石台立柱之上,身子一软便没了气息,倒下之地正好在褐帝棺材之旁。
土良看着头破血流的土立心中感到一阵悲凉。
他们三兄弟一起长大,一起玩耍,如今却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人。
看着父亲死在眼前土渐萧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低着头默不作声跪在地上。
土渐云看了他一眼,对土良说道:“父亲,他怎么办?”
经历了这些事土良感到一阵疲累,摆了摆手说道:“放了他吧,他愿意去哪便去哪。”
土渐云略微犹豫,掏出怀中匕首走至土渐萧身前,俯身为他割断绑着手的绳索。
土渐萧缓缓抬起头扫视众人一眼,说道:“父亲已死,身为人子岂能独活。”
说着一把夺过土渐云手中匕首,在脖颈上用力一划,鲜血顿时喷射而出,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见此情景土良心有不忍,摇了摇头默然叹息。
云朵散去阳光照在石台之上,将鲜红的血映得更加红艳。
沉默半晌土良对土渐云等人说道:“你们三叔虽然行止不端,但终究是咱们土族之人,他走到这步也不能全怨他。”
说到此处他眯了眯眼睛,看向远处根根伫立的石碑,继续说道:“寻块地方,将二人葬在这里吧。”
土渐云应了一声,招呼人手将土立父子尸体抬到一旁。
土渐风抬眼四处望了望,面带担忧说道:“怎么不见花女侠?”
听闻此言众人心中都是一紧,花关溪去追土渐蓉可是危险的很,这么半晌还没有回来实在令人担忧。
土良回身命令道:“风儿留下来守在这里,其余人随我来!”
说着抬步便要向山顶走去。
正在这时,一直守在石林入口的黑脸胖子快步奔了过来,一边快跑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喊道:“三爷……三爷!”
土渐风心中一颤,嘴唇哆嗦问道:“怎么了?可是花女侠有事?”
土良等人闻声也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二人。
黑脸胖子身形肥硕,跑了这么远的路差点没将肺子跑出来,奔至跟前手扶膝盖大口喘着粗气,半晌说不出话来。
土渐风心中焦急,抬手抓住他的衣领一把将他提了起来,咬牙说道:“快说花女侠怎么了!”
黑脸胖子见他瞪眼模样心中生惧,结巴说道:“花女侠……花女侠走了。”
听闻此言土渐风愣了住,手上一松黑脸胖子掉在了地上,发出“嘭”的一声。
他睁大眼睛满脸哀伤,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喃喃自语道:“她……她死了?”
土良等人也是怔了住,不敢相信万夫莫敌的花关溪竟然死了。
黑脸胖子又喘了两口气,抬手擦了擦汗说道:“不是,不是死了,花女侠下山了。”
土渐风眼睛一瞪,抬腿便踢。
黑脸胖子见他动作连忙喊道:“女侠走时让我给你带个话!”
土渐风止住了动作,问道:“女侠走时说了什么?”
黑脸胖子死里逃生咽了咽口水,颤抖说道:“她说她回中原了,让你好生帮着大太爷治理西北,如果上天眷顾的话她还会再回来的,等她回来之时让你别忘了将昙玉还给她。”
听闻此言土渐风甜蜜一笑,他知道昙玉象征着什么,那是他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虽然是转送之物,但也是他亲自交于她手的。
昙玉便代表二人之间的情意,花关溪打算要回昙玉,便说明她接受了土渐风的深情。
土渐风心思单纯,听说花关溪回了中原便猜想她又去救某人了,就像上次不辞而别一样。
他脸上带着笑容眼中含着深情,心中期盼着她早日回来。
然而其余人脸色却并不好看,土渐云、土渐雷互相看了看,心中均是一沉。
花关溪既然没有回来见他们,便说明她没有拿到天机杖,如此天机杖就落在了玄教手里。
她说如果上天眷顾她会再回来,这句话隐隐预示着她要去做一件重要之事,而这件事一定十分危险只有靠着上天怜悯才能活下来。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花关溪竟然指靠着上天,这说明她面对的敌人一定是不可能战胜之人。
土良走到土渐风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土渐风回头看着他,眼中含着喜悦说道:“花女侠说她会再回来,她问我要昙玉……”
土良抚着他的脊背说道:“昙玉应该在山顶石室,我这就派人为你拿来,你爷爷将昙玉给了她便就是她的东西,咱们理应还给她。”
土渐风用力点了点头,眼中带着期盼望向南方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