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渐渐起了风,云朵被风吹得且聚且散,缓缓向着未知的空域飘远。
奈良招式以快为主,不仅八级瞬步迅速非常,碧水剑招式也快若奔雷。
然而此时他却遇到了个比他还快的人。
薄衣喇嘛手握转经轮,看起来没什么动作,可是无论奈良移到何处他总能紧跟其后。本来两人相距甚远,转眼间他就会出现奈良身前,伸出转经轮直指其心口。
奈良以快剑攻他,他总能在最后一刻闪到一旁,动作看起来轻描淡写却让人无法琢磨。
两人你追我赶斗了半晌奈良心中渐渐焦急了起来,心想如此缠斗也不是办法,要是沈非梁子书二人在前面遇到众多高手可是危险的很。
他眉头一拧脚步一定停了下来,不再以八极瞬步腾挪躲闪,回头向着薄衣喇嘛冲了过去,打算与其硬碰硬做个了断。
他看准时机,脚步一动闪到薄衣喇嘛身前,提剑向着他心口刺了过去。
然而就在剑尖将要刺破衣衫之时,薄衣喇嘛脚步轻抬“嗖”的一声没了踪影。
奈良心中一惊,眼睛一扫发现一个紫红人影出现在身后,断刃术使出,“咔咔”数声,慈悲剑化为一片片一寸长的碎刃,碎刃成型后并未掉落而是聚在了空中,如同沙尘一般向着身后薄衣喇嘛卷了过去。
薄衣喇嘛一手伸掌立于胸前一手握着转经轮,转经轮光芒一闪身影倏忽消失不见,再次出现之时已经到了奈良身前。
他微微颔首,口中轻颂佛号柔声说道:“施主并非我的对手,还是莫要逞强为好。”
奈良岂能轻易认输,眼睛一瞪碧水剑功法使出,空荡的右袖无风而鼓,忽地出现一条冰凝的手臂,冒着寒气的手上握着一把薄如蝉翼的冰剑。
见他使出此招薄衣喇嘛并未心惊,依旧稳稳站在他的身前。
奈良挺剑向着他心口刺了过去,招式狠辣已用杀招。
他不知道薄衣喇嘛为何能够躲过自己的剑,他觉得自己剑招能够被人躲开说明还是不够快。
所以,他刺出这一剑之时使出了十成功力,快得连影子都看不见,普天之下恐怕没有人能够在如此近距离下躲开他这一剑。
然而面对如此凌厉一剑薄衣喇嘛连躲都未躲,他手上转经轮光芒一闪,左手伸出两指轻轻将碧水剑剑尖夹了住。
见此情景奈良兀自愣了住。
面前之人竟然以两指夹住了天下第一快剑!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种功夫岂是凡人可以拥有的?
薄衣喇嘛看出他心中不解,嘴角轻笑,说道:“你的兵刃变化万千迅捷非常,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神物,但是如果神物有等级之分的话,你这把剑也仅仅算是下乘。”
听他将慈悲剑归于下乘神物,奈良心有不甘,冷言说道:“口出狂言,照你所说什么样的神物才算是上乘?”
薄衣喇嘛低着头垂着眉目,说道:“再快的剑也快不过流光,再利的剑也斩不断因果,真正的上乘神物可以改变世间大道。”
奈良右手一动抽出了碧水剑,左手一招慈悲剑重新聚于手上,说道:“邪门歪道故弄玄虚!”
说完手握两剑一同向着薄衣喇嘛砍了过去,只见一把剑薄如蝉翼迅捷无比,一把剑断离分合变化万千!
薄衣喇嘛身前满是闪烁的剑光,剑风呼啸激起一片沙尘。
奈良挥剑如行云流水,脚步踏在地上如同轻羽落地留不下半个脚印。
薄衣喇嘛稳立当场丝毫不为他剑光所扰,眉目低垂单手立于身前,隐隐听其口中轻念:“沉思谛观,刹那刹那,念念之间不得停住,故知我身终从变灭……”
忽然!
他眼睛用力一睁,将转经轮当空一举,口中喝道:“定!”
空中忽地传来一阵嗡嗡之声,飘起的沙尘静静悬在了空中,路旁柳枝不再随风摇摆,如同被冰封住一般。再看奈良,只见他手持双剑身子跃在半空停住不前,脸上表情狰狞依旧作势前冲。
此时此刻时间如同静止一般!
然而奈良此时并未察觉到异样,因为在他看来这一刻不过是一刹而已,他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已被时间锁住!
薄衣喇嘛缓步走在这个静止的画面里,如同冰封河面下的一条游鱼。
他走到奈良身前,伸手轻轻抚摸着晶莹剔透的碧水剑,摇头惋惜道:“可惜了如此本领。”
他慢慢抬起左手,挥掌按在了奈良前额之上,右手一动转经轮光芒闪烁,只听“嘭”的一声,奈良斜飞一旁撞断一棵碗口粗的树跌倒在了地上,冰凝的右手连带碧水剑碎作一地。
奈良头脑晕沉不已,伸手支起身子,“哇”的一声吐了口血。
他心中满是惊愕,不明白自己为何忽然被击倒,不知道薄衣喇嘛本来站在他身前怎么突然变了位置。
薄衣喇嘛刚才击在他额头上的一掌并未如何用力,但他是在静止时候挥的掌,如此一来他轻飘飘的一掌就变得无比迅捷,在如此极速之下便是被只苍蝇撞到也会被击飞一旁。
奈良并不知道其中缘由,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伸手擦了擦嘴角血迹,手上用力握紧慈悲剑,拧着眉头眼神狠厉看着薄衣喇嘛。
薄衣喇嘛沉静站在一旁,好似不是在与人交战,而是在陪着寺院中前来上香的宾客。
他双手合十缓缓说道:“施主想必对小僧招式心生困惑,其实其中缘由并不是小僧神物了得,而是施主不懂得大道。你可知刹那即是永久,你经历的这一刻不过是懦弱凡人的自觉,这一刻可以是刹那,也可以是永恒,无论长短都只是凡人的臆想而已。小僧行走江湖便是为了将大道传于人间,让人们看清世间真相。”
奈良长吸了两口气,将腹内上涌的血气强压了下去,嘴角现出一丝冷笑,说道:“你口口声声说着凡人,难道你便不是肉体凡胎?你虽懂得比寻常人多了些,看着我们如同看着愚昧蝼蚁一般,但是你可知道许多人便是享受着这份无知?”
他迈步上前,边走边道:“明白的道理多并不意味着超脱,真相反倒是痛苦的来源,你以为俗世之人不知道世间大道,他们只是不愿相信而已。”
奈良立住脚步,挺了挺身子说道:“夜路上的人们遮住了眼睛艰难行进,而你却要掀开他们的遮眼布让他们看着满是鬼怪的世界,难道这便是佛祖说的?”
薄衣喇嘛神色平和说道:“佛家之人身传大道便是为了让尔等之人明白其中恩惠,真相并不是苦难,而是解脱。”
他抬眼看着奈良,眼神之中满是怜悯,说道:“为行大道免世人于苦难个别的牺牲在所难免,你并不会孤独消去,你会在另外一个世界里永享极乐。”
说着拿起转经轮,放在手上轻轻摇了起来。
奈良见他要动手怎能坐以待毙?
他眼睛一瞪脚尖一点地身子凌空跃了起来,大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挥剑向薄衣喇嘛劈了过去。
薄衣喇嘛口中念着佛语,转经轮光芒一闪,周围传来“嗡”的一声声响,四下景物又静止不动。
奈良定在了空中,如同任人宰割的羔羊。
在如此神物之下他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这便是上乘与下乘的区别。
薄衣喇嘛缓步走到他身前,双手合十口中念道:“沉思谛观,刹那刹那,念念之间不得停住,故知我身终从变灭……”
念完之后,伸掌按住奈良脑顶,口中喃喃道:“罪过,罪过。”
接着转经轮光芒一闪,奈良脑袋“噗”的一声砸在了地面之上,顿时便晕死了过去。口鼻之中缓缓渗出血来,气息断断续续十分微弱,看起来与死人并无差异。
薄衣喇嘛看着地上的奈良,双手合十向着他默默行了一礼,接着转身向着高耸的望月山走去。
路旁杨柳依依,一阵风吹过柳条迎风摇摆,树干上栖着的知了卖力“吱吱”名叫着。
隋天意抱着肩膀站在路中央,神态从容说道:“我便站在这里任你剑刺刀砍,要是我移动半步便让你自此过去。”
沈非没想到他会如此说,心想自己的功法在江湖上也能排的上名号,这人竟敢让自己随意劈砍,便是五族四帝一后也不会有如此大的口气。
第一百八十六回 转经轮(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