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哦”了一声,面上表情未变看来心中并未在意。
喇嘛脸上现出一丝笑意,说道:“隋大哥既然憎恨行恶之人,当初为何还要入咱们玄教?咱们为了大义杀了不少无辜之人,恐怕隋大哥手上也沾有他们的鲜血,是不是事成之后你也要杀了自己?”
隋天意举起酒碗仰头干了碗酒,咧了咧嘴说道:“现在世道太怪,行恶之人钱财满满,行善之人衣着褴褛。我想了许久,要想改变这世道就需要有一家门派独掌江湖重立规矩重行典法,而咱们玄教是最有希望一统江湖的门派。要实现这个目标确实会误杀无辜之人,但此事总需要有人去做,我做便做了,待天下归一无人行恶之时,我便就自刎于玄教门前,以慰死在我手下的无辜之众。”
喇嘛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真乃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一旁年轻书生听得有趣,向喇嘛问道:“薄衣大师,你又为何加入咱们玄教?”
薄衣喇嘛嘴角轻笑,说道:“现世人间众人皆自由,贫僧入玄教便是为了收回世间人们的自由之身。”
书生面带不解,问道:“大师是佛门中人,难道不该希望世人皆自由吗?”
喇嘛摇了摇头,说道:“自由并非是世人心中真正希望的,一旦人们自由了,所思之事便就多了起来,如此人们难免会被心思所累,就会慢慢迷失在这份自由之中。只有众人失了自由方能真正活着,就可以体会生之意义。佛门分大道小道,世人皆自由是小道,而让天下人真真切切活着方为大道。”
书生眨了眨眼睛,面带迷惘说道:“薄衣大师说的这些弟子听不明白,小生入玄教只是想有些事做,觉得身上这些拙技不用可惜了。”
薄衣喇嘛嘴角轻笑,说道:“青墨兄弟不必过谦,你的本事我们都知道,四宫主请我们办的事还要多多倚仗于你。”
苏念在玄教八部之中排行第四,她又是千靥宫宫主,所以薄衣喇嘛称她为四宫主。
年轻书生向前倾了倾身子,说道:“对了,我们此行前来到底是做什么,四宫主那么大的本事,灭百八十个门派都不在话下,怎么需要我们帮忙了?”
一旁隋天意一边往酒碗中倒酒一边说道:“这次她要对付沈非五人、璃妃还有五族,所以希望我们三人帮她一番,她信中还特意让我带冷枫来,估计有专门用处。”
听闻此言一向神态平静的薄衣喇嘛脸上现出惊讶神色,说道:“现如今江湖上的许多名门大派或是依附我们或是被我们屠灭,要是再将这三帮人解决,玄教一统江湖可就指日可待了。”
书生脸上带着迷惑问道:“沈非五人是谁?”
隋天意将碗中酒一饮而尽,抬起衣袖擦了擦嘴,说道:“沈非五人不过是各自有一件神物而已,不足为惧。倒是璃妃和五族确实是硬骨头,四宫主那丫头竟敢对这两波人动手也不知道倚仗何物。”
薄衣喇嘛面露惧色,说道:“沈非五人是阴阳阁指定救世之人,虽然每人都有件神物,但不过是些寻常神物,确实不值得放在心上。只是璃妃活了三百年见过无数的神物,岂是那么容易杀的。而且她身边有个铜皮铁骨的武和尚,要想对璃妃动手,武和尚这关我们都过不了,要想杀她谈何容易。”
薄衣喇嘛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就算她有办法杀了璃妃,但五族绝难屠灭。五族不仅人数众多而且互相倚仗帮扶,不能逐个击之否则必被他们群起而攻。最可怕的是五族每族都有一个功法高强称帝称后之人,要想对五族动手先要过了他们这关,试问这如何才能办到?”
隋天意扶着酒碗静坐不动,沉思半晌说道:“我也不知道四宫主她怎么想的,能够杀了沈非和璃妃就已经不错了,竟然说要灭五族。不过此人计谋深远,教主交代的事都办的妥妥当当,说要灭五族兴许真能办到。”
书生点了点头,说道:“我觉得她肯定能办到。”
薄衣喇嘛看向他,问道:“你为何如此确信?”
书生耸了耸肩,说道:“你们想啊,教主既然让咱们四人一同去帮她,肯定认为她能够办到,既然教主都这么觉得那就肯定能成了。”
隋天意想了想,说道:“也是,教主所做之事至今可从未错过,要是四宫主真杀了璃妃灭了五族,可是为咱们玄教解决了两个心头大患呐。”
他话语之中并未提及沈非五人,显然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薄衣喇嘛忽地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对了,我听说教主已经得到了关键之物,可以开启天机杖……”
他话说一半,隋天意连忙向他摆了摆手,神色警惕说道:“勿言此物……那件东西可关系重大,只要得到了它,恐怕天下没有人可以阻得了咱们教主了。”
薄衣喇嘛向前倾了倾身子,小声说道:“既然此物如此厉害,教主为何不现在拿来用上一用?也好过咱们费劲心思灭五族。”
旁边年轻书生虽不知道是何物,但听二人言语知道此物不一般,不由得凝神听了起来。
隋天意晃了晃碗中残酒,说道:“此物功法高强不是那么容易用的,必须要天时地利人和方可,现在没到时候自然用不了,而且此物对用者伤害甚大,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用。”
薄衣喇嘛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不知道此物现在所在何处?”
隋天意仰头干了碗中酒,说道:“在它原本所在的地方。”
薄衣喇嘛面带疑色,问道:“教主为何不取了来,放在那个地方岂不是还不算咱们之物?”
隋天意嘴角一笑,说道:“那个地方最安全不过了。”
薄衣喇嘛心中依旧不解,问道:“那个地方可是别人的地盘……”
隋天意不待他说完便摆了摆手,说道:“我本来也不知道他为何不取了来,直到临行之时他为了助四宫主灭五族特意告诉我了一件事,我才明白他为何如此放心。”
“哦?”薄衣喇嘛问道:“何事?”
隋天意四下看了看,神秘说道:“此事不宜多言,我且问你,修部和迦部均是何人所主?”
说完也不待薄衣回答,自顾自倒酒饮酒。
薄衣喇嘛想了想眼中放出光来,嘴角笑了笑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如果是这样那确实没有必要现在取了来,要是现在取出来反倒另天下人心中警惕。”
一旁书生听得云里雾里不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但他知道此事事关重大自己不宜多问。
坐在他对面的冷枫倒是沉静得多,一直闷声喝着茶也不言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哑巴。
薄衣喇嘛脸上带笑,说道:“如此说来我们灭五族还是有些希望的。”
隋天意脸上却不见喜色,沉默半晌说道:“不是那么简单,只要五族四帝一后在我们就断难得手。”
听他如此说薄衣喇嘛脸上笑容消失,说道:“看来还是要想办法杀了这五人,可是这该当如何而为呢?”
隋天意酒已喝足,闷声打了个酒嗝,说道:“这就不需要我们思索了,既然四宫主有办法我们听她吩咐便是。虽说八部之中我们都排在她前面,但若真能为咱们玄教出力听谁的不是一样。”
薄衣喇嘛点头称是,说道:“如此再好不过。”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嘈杂之声,由远而近向他们赶来。
隋天意一扶桌沿站起身来,说道:“官府来人了,我们走吧,要不又得多杀几个无辜之人了。”
薄衣喇嘛随着他站起来身来,双手合十说道:“也该上路了,要是误了四宫主的日子可就不好了。”
说完跟着隋天意向店外走去。
冷枫默然起身,面容冷峻地跟在二人身后。
书生见三人都走了也连忙站起身来,抬步向店外走去。
刚走两步眼睛一扫见到地上躺着的褐衣男子,脑海中出现隋天意嫉恶如仇的眼神。
他想了想,伸手入怀摸出一锭银子一把扔在了桌上,朗声说道:“掌柜的,我们可是付了饭钱。”
说完大步出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