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谷鬼族左护法书房内。
此时书房之内坐着二人,一人坐在书桌之后,眯着小眼睛脸上带浅笑一副随和模样,便是左护法韩三乾韩先生。
书桌前方椅子上坐着另一人,这人个子不高圆脸大肚,下巴比脑门宽,便是潜伏在赤凉城帮梁子书逃走的肖财。
此时二人正在饮茶闲叙。
韩先生轻呷一口茶,将茶碗放于桌上,开口说道:“肖老弟这一趟差事可是凶险万分,如今平安归来真乃鬼族之幸。”
肖财双手捧着茶碗略显拘谨,听韩先生称赞连忙站起身来恭敬说道:“左护法言重了,身为鬼族之人尽心为鬼族办事实属应当。”
韩先生摆了摆手,语气略带嗔怪说道:“你站起来做什么,快坐下,如今关上门我们只是平辈之交,不必顾及俗礼。”
他虽面上嗔怪,但语气令人倍感亲切。
肖财心中放松了许多,回身坐在椅子上。
韩先生向前倾了倾身子,问道:“你刚才说梁子书本来差点死在火泰手里,在关键时刻忏悔者奈良出现救了他?”
肖财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奈良功夫高出梁子书许多,三五招便胜了火泰。”
韩先生笑了笑,站起身来走至肖财身旁,提起茶壶为其倒满茶水,说道:“肖老弟有所不知,不是奈良功夫高强,而是他对付火族人更容易些。”
肖财恭敬扶着茶碗,面带不解说道:“弟子这就不明白了,火泰可是火族少有的高手,奈良不过有把慈悲剑……”
韩先生含笑摇了摇头,说道:“奈良本来去的是碧枯湾,而这碧枯湾是水族地界,可是他却突然出现在火族救了梁子书。这说明奈良在水族学会了湖心功,用水族功法胜火族功法自然有优势,所以他才能轻易胜了火族数一数二的火泰城主。”
肖财这才明白了过来,眼中闪着光说道:“护法大人说的极是,否则以奈良的本事胜过火泰还是差了些。”
韩先生回到书桌后面又坐了下来,问道:“奈良胜了火泰之后向何处去了?”
肖财回道:“我们的人那时都受了伤,也没拦住他问上一问,不过看他走的路线应该是去青莱山,他们当初就是在那分开的,所以如今就去那汇合了。”
听闻此言韩先生脸上笑容渐渐消失了去,沉默半晌深深叹了口气。
一旁肖财从未见过随和的左护法板着脸,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斜着眼睛小心看着他不敢出声。
韩先生沉默了一盏茶时间,仰头看向屋梁,叹息说道:“他回青莱山而不是来咱们鬼族,说明他的解药也没得到。”
肖财低了低头,说道:“现在虽不知道其他人怎样,但梁子书和奈良的解药肯定是没拿到,如此还是救不了族长。”
韩先生双手抱于脑后,仰头看着屋顶说道:“是啊,也是难为他们五人了,五族数百年基业能够混进去已经不错了。”
肖财也长叹一口气,并未言语。
过了半晌韩先生开口问道:“此时他们应该赶到青莱山了吧?”
肖财挺直了身子,回道:“他们已经回到了青莱山,但咱们的人到那后他们人已经走了,去哪里不知道,听说走时只有四人,唯独没有花关溪。”
韩先生心中一紧,坐直了身子,眼睛转了转说道:“情况不太妙,看来花关溪有危险。”
肖财眨了眨眼睛,说道:“花姑娘功夫了得,应该不会有人能伤得了她吧?”
韩先生摇了摇头,说道:“她虽功夫刚猛但思虑不足,五人之中她最容易被人哄骗。”
肖财心也提了起来,说道:“要不要派人帮着族长去救花关溪?”
韩先生脸上现出焦急神色,说道:“现在江湖乱得很,刺情门的人很不好打听情况,根本不知道族长他们身在何处,想要派人也不知该派向何处。”
肖财自知思虑欠妥,闭口安静坐在椅上。
韩先生思索片刻,说道:“你去传我命令,多派些人手打听族长等人下落,一有消息立刻告知于我!”
肖财起身拱手道了声是,转身欲出门传令。
“慢!”韩先生忽然叫住他,说道:“赤凉城现在不用你去了,你对东北之地熟悉便就带些人去那里寻泥人婆婆,现在能救旋儿的恐怕只有她老人家了。我总有预感最近要发生大事,要是旋儿不醒来我担心咱们鬼族无人主持大局。”
韩先生虽是鬼族左使,但在生死存亡之际还是无法掌管鬼族的,到了此种境地便需要一个真正的族长来带领鬼族。
肖财见他眉头紧皱,心中隐隐觉得不安,躬身说道:“是,弟子知道了。”
说完转身出了门外。
肖财一走室内就剩下韩先生一人,他向椅背上靠了靠,眼睛看向窗外景物。此时虽天气晴朗但他脸上却是愁云密布,一向足智多谋的韩先生不知道前路在何方。
话说沈非四人离了青莱山后一路向望月山疾奔,饿了渴了便在马上吃喝一口,除了方便小解一直没下过马,一路之上马匹都换了三四次。
然而时间还是不够用,眼看限定的日子越来越近,望月山还有百里之遥,几人均是心急不已。但急躁也没有法子,路还需要一步一步走,他们只能加紧催马,少食少饮以减少停马次数。
沈非几人都明白,他们如此身心疲累赶路并不是好主意。等到他们到了望月山与千靥宫动手之时功力能使出五成就不错了,要是换做寻常之人在马上不眠不休颠三天没到地方都得死在半路不可。
然而他们只能如此做,花关溪被擒他们便是明知必死也不会不管她。
千靥宫主对沈非几人很是了解,她知道他们都是重感情的人,要想胜过聪慧过人的沈非、智谋深远的梁子书、义气无匹的断刀奈良以及行事果敢的冯古,她只能用此办法。
水月镜可化成任何人,因此它也最了解人心,它知道如何捏住别人的心脏让其喘不过来气。
三日之限转眼间便就到了,沈非四人已经临近望月山,但距离山脚还有数里的路程。眼看离午时还有一刻钟时间,策马疾奔的几人均是心急如焚。
此时烈日当头路旁树木郁郁森森,马蹄踏过,土道之上烟尘四起。
沈非手持马鞭紧踢马腹,抬眼看了看前方望月山山尖,一边催马一边头也不回说道:“前方便是望月山,大家小心路边树林草丛以免中了埋伏。”
听闻此言几人骑在马上凝了凝神,冯古一改平时痞气表情认真问道:“沈大哥,我们到了千靥宫可有何计划?”
沈非盯着前方蜿蜒道路,说道:“并无计划,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奈良骑在马上眼中泛起一股狠厉,说道:“千靥宫屡次招惹我们,这次竟然还以花关溪作为要挟,我们既已来了便就踏平望月山!”
与沈非并骑奔在前头的梁子书嘴角笑了笑,大声说道:“奈良说的好,我们平日待人过于宽和,如今便让千靥宫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骑在最后的冯古默默点了点头,拉着缰绳的手用力握了握,心中泛起一股狠劲。
沈非回头瞥了几人一眼,见他们不眠不休赶了三天路依旧精神高亢心中隐隐有些担心。
当一个人过于疲惫之时精神往往会变得亢奋,行事之时就会变得鲁莽,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沈非回过头来,定了定神紧踢马腹催马急行。
正在此时“嗖嗖”两声,两把柳叶镖向着他便射了过来,一枚射向脸面一枚射向手腕。
沈非心中一紧,眼看柳叶镖已是近在眼前,容不得多想体内内力运转手臂上泛起一层银光使出了熔金入体之法,同时脑袋用力向后仰去。
射向脸面的柳叶镖贴着他的鼻尖划了过去,射向手腕的柳叶镖“叮”的一声射在手腕之上。
沈非手上一痛,低头一块手腕上被划开了个口子,鲜血顿时渗了出来,伤口处隐隐泛着紫光。
熔金入体可防一般兵刃,但这柳叶镖竟然破了他的功法!
沈非连忙朗声说道:“小心暗器!此乃神物不可硬抗!”
于此同时,“嗖嗖”几声几枚暗器齐齐向梁子书等人射了来。
听到沈非之言,梁子书已有准备,手腕一抖忘情弓旋转而出,“当当”两声挡下了射向他的柳叶镖。
奈良冷哼一声,慈悲剑迎空一挥,“啪”的一声将射向他的柳叶镖荡了回去。
走在最后的冯古是暗器高声,听着声音便知道柳叶镖射向何处,身子在马上扭了扭便将暗器躲了过去。
几人见路边有人埋伏,均是手拉缰绳打算停马一战。
跟在最后的冯古身子一跃站在了马上,向着沈非几人喊道:“时间紧迫,你们继续前走,我留下来对付此人!”
说着脚尖一点地便就下了马,向一旁林中奔去。
沈非几人知道如果四人都停下来对付林边埋伏之人那么午时之前肯定赶不到望月山。冯古擅于用暗器,由他对付此人再好不过。
几人一松缰绳脚踢马腹继续向前奔去,梁子书解下马鞍上的水囊一把掷给了冯古,口中说道:“小心!”
冯古点了点头,伸手将水囊一把接住,身子一闪便进了林中没了身影。
余下三人策马疾奔,一阵烟尘掠过便就没了踪影。
冯古一入林中便就沉下心来,贴着一棵树立身站好,静听林中声响。
四周寂静无声,除了远处沈非几人马蹄踏地之声,便是林中蝉鸣鸟叫声。
过了半晌,自前方密林之中缓缓走出一人,这人身形瘦高面容冷峻,两缕长发荡在眉前,手上握着一把闪着紫光的柳叶镖,脚步踏在地上一点声响没有。
第一百八十四回 迎敌(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