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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刃英雄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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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回 梦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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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救醒她,如果天意注定两人不能再相见,他仿佛失去了活着的目标。

    戏子脸色平淡看着他,缓缓说道:“她会醒过来了……”

    听闻此言沈非神色一松,双手放了下来。

    “在你死的那天。”戏子继续说道。

    沈非身子一颤,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他一直想与谢幽璇长相厮守,可是她活过来之日却是自己的死期。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不敢相信最终会是这个结果。

    戏子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带着怜悯说道:“有些事不可过于执着,知道的多了并不一定是好事。”

    沈非心中一阵酸楚悲凉,不知道自己所做之事还有什么意义。

    当一个人知道自己的未来之时他就失去了活着的意义,便如戏子所言,所以的都是假的,都是不存在的。

    沈非脸色惨白站在一旁,嘴唇颤抖问道:“你有没有错过,后面的戏会不会改变?”

    戏子摇了摇头,说道:“你还没明白,你遇到的所有事不是一条小溪,而是一湾湖水,没有过去、现在和将来的分别,过去的事改变不了,将来的也一样。”

    听闻此言沈非心中一沉。

    过去了的事不能改变,未来的事更是如此。

    戏子看着周边静止的画面,叹了口气说道:“戏剧有喜有悲,而你的这出戏却是悲大于喜。”

    沈非沉默无语,静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满天的繁星当空闪烁,定在空中的雀鸟抬眼看着天空,仿佛要向着夜空飞去。

    戏子见他低头神伤脸上现出不忍之色。

    “难道没有办法改变了吗?”沈非问道。

    戏子这次没有急着回答,在小道之上来回踱了数步,摇了摇头说道:“我跟你说的这些都是无法改变,因为这些是已经发生了的事,你救她是无意义的,她最终并非被你所救,当她醒来之时你便要弃她而去。”

    沈非僵立一旁,心中满是苦楚。

    无论他有何等的智慧,无论他功夫如何高强,他始终胜不了命运二字。

    戏子定住脚步,看着他的眼睛说道:“虽然你活在悲剧之中,但我却有办法让你平和地度过一生。”

    沈非抬眼看向他,眼中闪出了一丝光芒,问道:“如何能够办到?”

    戏子抬眼望向天空,说道:“我是看戏人,自然可以写戏,在戏中可以让你过着想要的生活,只是这出戏脱离正戏之外影响不了已成的结果。”

    他眼中闪着光看向沈非,说道:“在这出戏中你可以重复着你最舒心的时刻,一遍一遍的重复直到正戏落幕,你在戏中不会发现自己脱离了主戏,不会意识到重复着同样的生活,你会一直在安逸的时光里老去。”

    沈非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低头想了想说道:“如此来说这出戏便是假的,岂不是自欺欺人?”

    听闻此言戏子哂笑两声,摇头说道:“根本没有假戏真戏之分,你现在的戏也是假的,只有你心中所感才是真的。”

    沈非低头不语,心中想着他说的话。

    戏子伸手拿起铜锣,说道:“让我看看你最难忘的时刻是在哪出戏里。”

    说着拿起木锤向着锣面敲去。

    沈非知道他要做什么,他是想为自己选择一段美好时光然后不断重复。

    他虽然知道如此是逃避的做法,但不可否认这是最好的结局。

    与其带着不可能的希望踏着荆棘往前走,不如与心爱之人活在梦中。

    沈非心想,自己最难忘的时刻当然是在忘川谷与谢幽璇相处的日子,那时日日有她陪伴是最为甜蜜的时刻。

    “咚”的一声铜锣响起,周边景物“呼”的一声变成另一幅模样。

    待看清所处何地,沈非睁大了眼睛嘴唇不住颤抖说不出话来。

    戏子四下看了看,撇了撇嘴说道:“竟然是这里,真是想象不到。”

    只见四周是三面均是石墙,另一面是一道道的铁栏杆,一盏小窗开在对面石墙上,皎洁的月光自窗中射了进来。

    这里竟然是望月宫后山地牢!

    沈非看着坐在角落里倚着墙壁看向月光的女子,脸色顿时又白了几分。

    他不敢相信眼前的景物,不敢相信自己最在意的一段时光竟然是这座牢笼!

    戏子看了女子一眼,嘴角带笑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沈非额上青筋暴起,一把抓住戏子衣襟,瞪大眼睛说道:“你莫要戏弄于我!”

    戏子并未动怒,眼中带着同情看着他说道:“我刚才说过,你不仅骗他人也会骗你自己,你一直告诉你自己你真正爱的是石室中披着火红披风的人,可是内心深处你真正在意的还是这座地牢中人。”

    沈非怔了怔,缓缓将手放了下来。

    他为人正直,一直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苏念害得谢幽璇沉睡不起,他恨不得杀了她,可是如今戏子竟然说他最在意的是苏念,这让他怎么能接受?

    便如戏子所说,他可以骗过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沈非心中迷惘不已,不知道自己是谁该做什么。

    他性格坚毅,无论功夫多高手段多狠辣的人都难以伤他,但是一旦他内心坚持的东西动摇了他便会失去了方向。

    能够战胜他的只有他自己。

    戏子见他独自愣神叹了口气说道:“你要是不喜欢这出戏可以换一场,任你选择。”

    沈非没有答话,只是低着头思索着,戏子也不催他,安静站在一旁等他答话。

    月光撒在地牢之中,显得幽静非常。

    沈非看着坐在角落里脸上带着灰眼神却带着满足的苏念,对戏子说道:“带我回去吧,我想继续回到戏中。”

    戏子一愣,脸上现出不可思议神情,说道:“你救不了谢幽璇,你所做都是徒劳,等着你的只是无尽的悲凉,如此你回去还有什么意义?”

    沈非抬起头,自墙上小窗看向夜空中的明月,说道:“我知道,可是我必须回去。”

    戏子满是疑惑地看着他,说道:“你会后悔的,等你历经了苦难一定会后悔留在了戏中,因为所有的都是假的,只有你的感受才是真的。”

    沈非又看了眼墙角之人,说道:“即使会后悔我也必须回去,即使是苦难我也别无选择,因为这出戏是我的戏,总需要有人演下去。”

    戏子看着他怔了怔,接着嘴角笑了笑说道:“好吧,但愿你此刻的想法不是自己在骗自己。”

    说着手上一敲铜锣,“咚”的一声周边景物变幻,二人又回到了藏宝阁石室之中。然而此时的石室与刚才见到的大为不同,此时石室破烂不堪早已没有了刚才的富丽堂皇,四壁全是乌黑的石板,地上满是灰尘杂土,当中一点小灯照得室内昏暗不清难以视物。

    沈非向石室角落里看去,只见戏子蓬头垢面穿着破烂衣服手里拿着带着铜锈的铜锣蜷缩在阴影下。

    沈非心中一惊,这才明白过来刚才来到石室之时便已进入了戏子为他准备的戏中。

    角落里戏子抬起干枯的手,指了指门口地上说道:“钥匙在那,你拿着快走吧。”

    声音沙哑干涩如同五六十岁的老人发出的声音。

    沈非走到门口俯身拾起钥匙,回头看向戏子,说道:“我还有两个问题想请教前辈。”

    戏子挪了挪身子将脸隐藏在黑暗之中,说道:“你问吧,问完了尽快走,我还要回去。”

    沈非知道他说的回去是回到哪里,便是回到他为自己写的戏里。

    他心情忐忑问道:“你刚才说的是否是真的,还是你只是想借此法骗我留在你写的戏里?”

    角落里戏子“嘿嘿”笑了两声,声音充满了绝望说道:“我说的不仅是真的而且绝无改变的可能。”

    沈非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消失了,定了定神继续问道:“前辈的神物可以跳出戏外看遍前因后果,在我看来是天下威力最强的神物,金族之人根本不可能留住你,你为何还要待在这里?”

    戏子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既然是看戏,在哪里不是一样。”

    沈非得到了答案,向戏子躬了躬身说道:“告辞。”

    说完转身向门口石门走去。

    他刚走几步便听身后传来“咚”的一声锣响,回头看去,只见躺在角落里的戏子脸上现出了满足的笑容。

    他知道此时的戏子已经不在这里了,已经回到了他为自己写的戏中,对于他而言那里才是真实的,这里的牢笼不过是他一个梦而已。

    沈非回过头来,将钥匙插入锁孔打开了石门向着石阶走了下去。

    明知终会失败但也要一直向前走,因为这是属于他的戏,在戏中不仅要经历喜乐也需经历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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