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非走了两步便到了第二层平台处,眼睛向里面一望,只见这层与第一层布置一致,四周都是木架,上面摆放着一本本功法秘籍。
他并未在此停留,径直向下方走去,他知道这层藏着的依旧是功法秘籍,五行圣水只可能在第三层。
走了半晌来到另一处平台,一堵石门立在眼前。
沈非长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里便是最后一关,只要胜过此地守门人便可进入藏宝阁最后一层。
转头向一旁看去,眼前出现一道金色大门,门上面包着金皮上面雕着龙凤,金色的大门与周边破旧石墙显得格格不入。
伸手推门,“吱呀”一声金门打了开来,一片刺眼的光芒自门中射了出来,沈非缓了缓方才适应了里面的光亮,渐渐看清了门内景象。
这层石室竟然比上面两层大出许多,长宽足有数十丈,不仅空间大,里面布置也是十分不同,四壁均贴着金色的石砖,一盏盏明灯挂在上面照得石室亮如白昼。室内摆满了各种物件,有半人高的大鼓,有唱戏用的假刀假枪,一座不小的戏台摆在中央,旁边还有一排排衣架,上面挂着各式各样的戏服。整个室内全是唱戏用具,不知道的还以为来到了戏院后堂。
在戏台一边摆着一个梳妆台,此时梳妆台前坐着一男子,这人看起来三十出头,身形瘦削穿着宽松的粉色大袍,头发整齐束在头顶,带着粉的脸白得如同冬日白雪一般。两条弯眉形似柳叶,一对丹凤眼认真地看着面前铜镜,双手捏着唇纸正印着唇红,打眼一看还以为是个女子。
沈非不用想也知道,这人一定是第三层守门人戏子。
他刚要开口说话,便听戏子率先开口说道:“你来啦。”
声音尖细轻柔好似女声,说话之时眼睛一直看着铜镜,手上拿着细笔沾着石黛又画起了眉。
沈非拱手说道:“在下沈莫,见过前辈。”
他虽称作前辈可是心中一阵疑惑,此人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如果按瞎子所说在此地被关了二十年,那么当初他硬闯金族之时才十余岁,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有胆子闯金族?
他心想兴许此人脸庞看起来年轻吧,可能实际已经四五十了。
戏子并未答话,坐在铜镜前拿着笔刷小心翼翼画着眉,画了一阵身子向后一仰转了转头仔细看着镜中的自己。
端详了半晌侧脸看向沈非,问道:“你看我眉画得怎样,左右是否一样?”
沈非看了一眼,说道:“左右一般,并无差异。”
戏子笑了笑转头看向铜镜,拿起一旁精致小剪子小心修剪起鬓角头发来。
他眼睛看向铜镜一边修剪鬓角发丝一边问道:“你想要去下面?”
“是。”沈非坚定答道。
戏子一手捏着一缕头发,另一手拿着小剪子细细修剪上面开叉的头发,随口问道:“去下面做什么?”
沈非答道:“去取一样东西。”
戏子伸手将头发打散开来,拿起一旁牛角梳梳起了头发,口中说道:“你不是金族人吧,否则也不会趁着夜间前来此地。”
沈非也不瞒他,说道:“我非金族之人。”
戏子嘴角笑了笑,说道:“那件东西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否则你也不会费这么大功夫闯入金族。”
沈非点了点头,说道:“那件东西可以救我朋友。”
戏子梳完了头发又将头发扎了起来,看了看镜子,伸手理了理额前发丝,叹了口气好似自言自语说道:“又是一个可怜人。”
沈非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也没问,只是站在一边看着他的举动。
戏子身子一转面向了他,面色凝重说道:“你想要胜了我去下一层拿东西,可是你想过没有,你经历的这样事可能并不是真的,你的朋友并不需要你去救,你见过的人认识的地方根本就不存在,你现在只是在救你自己。”
沈非没想到他会说如此不着边际的话,嘴角一斜含笑说道:“我相信我见到的碰到的都是真的,如果都不存在那么我为何会站在这里?”
戏子双手放在膝盖上,说道:“你以为这里便是真的了?你遇到的事,见过的人,去过的地方包括这里其实都是你想象出来的,就连我也只存在你的脑子里。”
沈非摇了摇头问道:“你如何证明这一切都是假的?”
戏子看着沈非的眼睛,沉默半晌反问道:“你又如何证明这一切都是真的?”
沈非想了想说道:“我相信我的眼睛,我知道我看到的都是真的。”
听闻此言戏子伸手掩口“呵呵”笑了起来,笑了半晌说道:“你的头脑可以骗过任何人,包括你自己,你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
他转过头又看向铜镜,审视着镜子的自己,继续说道:“他们都说我有神物可以惑人视听,可是他们都错了,我的神物并不会欺骗别人,而是将隐藏在暗处的真实摆在面前让他们看。”
他忽地掩口又笑了起来,说道:“可是呐,他们根本不敢相信我给他们看的真实,他们接受不了,他们宁愿快乐的生活在梦中也不愿面对苦痛的现实。”
沈非嘴角一笑,说道:“我知道你在此守着第三层肯定有些本事,你如此说不过是想迷惑我罢了……”
他还未说完,便见戏子自桌子上拿起一把青铜钥匙一把掷给了他。
沈非伸手接住,低头一看这把钥匙与瞎子和炊子的一般无二,看起来是真的钥匙。
他脸上一怔,抬眼看向戏子。
戏子伸手指了指石门,说道:“你下去吧,说什么你也听不明白,你比我二哥炊子精明不了多少,我不想与你多言。”
沈非看了看手上钥匙抬步向石门走去,一旁戏子也不看他,眼睛盯着铜镜又整理起妆容来。
沈非走到石门前将钥匙插入锁孔,用力一扭,只听“咔”的一声石门应声而开,露出了一段石阶道路。
他回头看了看梳妆台前的戏子,又看了看延伸而下的石阶,脸上现出疑惑来。
为何如此容易便得到了钥匙,戏子神物究竟是什么,又有何功效,刚才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心中充满了疑问。
沈非望了望延伸而下的石阶,迟疑半晌抬步又走回了石室内,要是不弄明白心中的疑惑便是得到了解药他也难以心安。
戏子见他走了回来,一边抹着腮红一边问道:“怎么回来了,你不急着救你朋友吗?”
沈非说道:“不急在一时半刻,有些事不明白想与前辈聊聊。”
“有什么事不明白?”戏子问道。
沈非抬眼看了看四周墙壁,说道:“前辈刚才说我经历的这些事都是假的,那么什么是真的?”
戏子仿佛早知道他会如此问,放下手中物件说道:“你要知道一个人经历各种事遇每个人不是顺序发生的,而是同时发生的。人的一生不是一条从出生流淌到死亡的小溪,而是一个湖泊,经历的所有事都在一刻发生。”
他双眼盯着沈非,说道:“此时的你即在出生又在死去,你想着要救你朋友,可是你朋友能不能被你所救早已注定,你现在做的事都是假的,都是没有意义的事。”
沈非对于他的话不是很明白,想了想问道:“为什么我察觉不到同时发生的其他事?”
戏子转身看向一旁的戏台,说道:“因为你站在台上,而现在演的就是这出“夜闯三关”的戏。”
“那你为何却知道?”沈非问道。
戏子一手自桌上拿起一面铜锣,另一手拿起一个小锤,说道:
“因为我是看戏的人!”
说着一敲铜锣,“咚”的一声周围景物呼地变幻,刚才还在石室之内而此时却来到了野外。
沈非四下看了看,只见他站在一条小路之上,周围树森林茂,远处隐隐有火把的光亮。
他目光忽地被身侧一只惊飞的雀鸟吸引,只见这只雀鸟身子定在半空,翅膀张了开来好似在用力扑打,只是它身子一动不动,保持着展翅的动作却是难动分毫。
原来此时此刻被定了住,周围景物全都停在一霎。
“这……”沈非满脸的惊愕。
戏子自一旁树林中慢慢走了出来,走到飞雀鸟身前伸手小心将其方向变了变,让它避过迎头的树枝,说道:“这是你的下场戏,名叫“孤夜难逃”,这里是其中一个场景。”
沈非心中怀疑,不住四下张望,心想这是幻术还是真的。
戏子伸手指了指他身上,说道:“你看看你身上可有五行圣水解药?”
听闻此言沈非心中一惊,问道:“你怎么知道五行圣水解药之事?”
戏子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我刚才便告诉过你,我是看戏之人,这场戏我早就看过,我不仅知道你的目的是为了五行圣水解药,还知道你想拿解药去救鬼族谢幽璇。”
他向四周看了看,说道:“你大概两三个时辰会来到这里,此时金族人马正在追你,而你孤身一人沿着这条小路走去。”
沈非心中一震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原来他现在不是刚才的自己,而是两三个时辰后的自己!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发现自己衣服与刚才一样,只是上面多了些尘土。连忙伸手向怀中摸去,摸了半晌并没有发现有五行圣水解药。
他脸色白了几分,神情木然站在原地。
他身上没有解药,说明他并没有在第三层得到解药,他耗费一年的时光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戏子走到他身旁,说道:“你并没有得到解药,你也没有救醒谢幽璇,她依旧会孤零零躺在密室之中。”
想到披着火红披风的女子还要继续躺着冰冷的密室沈非心如刀绞,满脸都是哀痛问道:“我一直没救醒她吗?她一直会躺在那里吗?”
他脸上渐渐现出怒气,一把抓住戏子衣襟,瞪着眼睛喝道:“你告诉我,她到底会不会醒过来!”
沈非是个沉稳的人,无论遇到怎样的事情都不会乱了阵脚,而如今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救不了谢幽璇再也难以保持冷静。
第一百五十九回 梦蝶(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