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渐萧几人自石坛出来后一路追赶而来因此他们均未骑马,如果土良等人有了马匹那逃走的可能将大大增加。
土渐风出了石坛后一路向东追来,他刚出城正好遇到一群黑衣人正欲骑马跟去,他二话不说几刀砍倒数人,抢了两匹马便就追了出来。
此时他看着三人都还活着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侧头一看,只见土渐萧等人携了众人正向土良等人追去,心中顿时一阵焦急,马鞭狠力抽着,恨不得插翅飞到三人身边。
转眼间他便到了三人身前,他也不多说,远远便伸出手来。
土良等人常年在西北马上功夫自然了得,见他伸出手来均明白其意。
土良站在一旁伸出右手,土渐云和土渐雷站在另一边摆好了架势。
土渐风瞬间便至,一把拉住土良手,手上一用力便将土良拉到马背上。
他将另一匹马缰绳一松,土渐雷看准时机伸手一把抓住,身子一横便骑到了马上。他翻身上马立刻伸出手去拉土渐云,土渐云手上一借力也已翻身上马。
四人骑在马上向林中奔去。
见他们上马而逃,身后的土渐蓉定住脚步眼神狠厉地看着前方,鼻中哼了一声,转头对土渐萧说道:“咱们的援兵呢,就这么让他们跑了?”
土渐萧眯着眼看着四人背影,说道:“其他人在城中收拾残党,解决了便会跟来。你放心,他们跑不了。”
土渐蓉抬步走到前面,边走边冷言说道:“你有计划便好,要是走了他们一家,父亲责罚起来我也救不了你。”
土渐萧跟在她身后,看着他这个妹妹眼中竟然有一丝惧怕。
土渐风四人上马后一路向着林子急奔。
西北少树,只有这里有一片较大的林子,他们到了林中不仅利于隐藏而且不易被追踪,可保他们一时平安。
他们四人不多时便驱马进了林子,一到林中几人心中稍安,但他们也不敢掉以轻心依旧是快马急鞭。只是林中树密,马匹也跑不快。
跑了几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天空中现出几点繁星,林中偶尔几声虫鸣鸟叫。四人此时已是精疲力尽,座下马匹也是“呼呼”喘着粗气嘴角流着热涎。
忽然“嘭”地一声,土良身子一歪跌下马来。
土渐风心中一惊,连忙下马查看,土渐云土渐雷闻声也立刻翻身下马快步向土良跑去。
土渐风扶起土良头,借着星光只见他面色惨白眼神涣散气息微弱,身上的袍子已被鲜血浸透。
他后心中了一刀本就伤势较重,再加上一路骑马颠簸,能够坚持到现在已是万幸。
土渐风心中一酸,唤道:“爹……”
土渐云、土渐雷见土良如此心中也是不忍,但他们也没什么办法,如今四人是逃难之人,莫说医伤,几人能不能见到明日的太阳也是未知之数。
土良喘了两口气,虚弱说道:“你们走……有你们在,土族便就有希望……”
土渐风不住地摇头,口中不言语。
土渐云咬牙狠狠说道:“我刚才见三叔并未跟来,如果只是土渐萧、土渐蓉还有那个沙洛天,我们与他们一战也不是完全胜不了。”
土良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能,没有胜算。”
土渐云心中一急,说道:“我听三子说过,那个沙洛天功夫并没有多高,花女侠都能胜得了他,我的功夫估计在他之上。一会儿他们追来,三子保护你,我跟二弟斗他们三人也不是没有胜算……”
土良苦笑一声,说道:“沙洛天只是个小角色,不足为虑。”
土渐云略微迟疑,眉头一低继续说道:“土渐萧肯定藏了功夫,但我觉得我拼了性命能与他一战。”
土良叹了口气,说道:“土渐萧功夫肯定不简单,但这都不怕,最厉害的是最小的土渐蓉。”
三人均是一惊,土渐风问道:“蓉姐……土渐蓉她功夫高?”
土良缓了两口气,看着天下繁星似乎在回忆前事,说道:“你们知道五行圣水吧?”
三人互相看了看,点了点头,土渐雷略带怒气说道:“知道,是为平衡五族消除天赋异禀之人用的。”
土良点了点头,说道:“土渐蓉小时候差一点便要喝那毒药。四位他族供奉中有两人觉得此人不能留,另外两人也比较犹豫,后来考虑到她母亲是中原人,血脉不纯不会有大作为,也就捡了条命来……”
说到土立夫人,土良想到自己夫人还在城中低头不语。其他三人也想到此点均是面带哀伤。
他们虽逃了出来,但土良夫人,土渐云、土渐雷夫人都留在了城中,此时还是生死未卜。
西北轻视女子,但并不代表他们对女子没有感情。
土渐风声音发颤安慰说道:“父亲、大哥、二哥宽心,三叔他虽为人狠辣,但多半不会为难母亲和二位嫂子的。”
土渐云嗯了一声,他知道现在不是担心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他父亲活命,只要土良活着土族便就有希望,他定了定神,问道:“土渐蓉功夫究竟有多高?”
土良嘴角牵动一下,似乎在忍着剧痛,说道:“她的功力与你三叔相差甚远,但是单论岩铠功造诣,褐帝之下便是她。”
几人心中一震。
褐帝自不必说,他老人家岩铠功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但在他之下岩铠功造诣最高的竟然是个不起眼的女子!
土渐云低着头不说话,如果如他父亲所说,他们确实没有什么胜算。
几人沉默半晌,土渐雷说道:“天无绝人之路,先给父亲包扎一下,咱们缓缓精神继续赶路。”
说着起身扶起土良,土渐云、土渐风在旁帮着。
土渐雷撕开土良后背衣裳,漏出一个一掌宽的伤口,此时还在涓涓流着血。
土渐雷自旁边地上翻找半晌,找到一个细小树枝,然后自头上捋出一缕头发用力一扯,便将头发扯了下来。
只见他以树枝为针发丝为线,一针一针替土良缝着伤口。
土良也是刚猛,咬着个木棍一声不吭忍着。
一盏茶功夫伤口便被缝上了,此时土良已是满头大汗差点疼晕过去,口中木棍被咬出几处牙印。
土渐雷缝完伤口挽了挽衣袖,露出手上带着的护腕。他伸出右手用力扣护腕上一颗玉石,只听“啪”地一声,玉石被扣了下来,护腕上漏出一个凹坑,里面有一枚丹药。
土渐风脸上一喜,忙问道:“这是?”
土渐雷将丹药塞进土良口中,说道:“这是我备的伤药,本以为用不上没想到……”
话说了一半,叹了口气。
土渐云心中一安,说道:“还是二弟心细,幸亏有你在。”
土渐雷起身拍了拍他肩膀,说道:“扶父亲躺下吧,咱们也休息一阵。”
土良后背流血止住,脸上渐渐有了血色,他侧身躺在地上看着三个儿子坐在一旁,脸上现出一丝安慰。
云、雷、风三人背倚着树静坐休息,夜晚的树林又恢复到一片宁静之中。
土渐云和土渐风坐在一旁树下守着周围防范追兵来袭,土渐雷坐在土良身旁护着他。
林中漆黑一片,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声。
土良躺在地上借着星光看了土渐雷半晌,忽地说道:“雷儿,你可曾怨我?”
土渐雷一愣,侧脸看了看他,嘴角一笑说道:“父亲说什么话,孩儿怎会怨您。”
土良看向地上嫩草,缓缓说道:“无论智勇你皆在云儿之上,而我却一心培养云儿。”
他并不是无缘无故如此相问,今日他见土立背叛,又见土烈父子舍身为他断后,心中感触颇深。
“无论西北还是中原都是长子继承家业,这我明白。况且大哥德行服众,这是我万万比不了的。我虽有些小本事,但作为众人之长还是远远不够的。在我看来,日后能承土族家业的首先是大哥,其次是三弟。”土渐雷说道。
“风儿?”土良略带诧异问道。
土渐雷看向不远处的土渐风,眼中带着爱护,说道:“三子虽然功夫差了许多,但他心地善良,凡是与他结交之人皆是肝胆相照。就像近日来的花姑娘,她功夫远高于他,但还是能与他成为至交好友。如此本事十分难得,孩儿觉得胜过拳脚上的功夫。”
听他如此说,土良默默点了点头。
他这个三儿子功夫确实差得很,如果说土渐蓉悟性之高是土族少有,那土渐风悟性之差也是土族少有。但正如土渐雷所说,土渐风结交之人都是死心塌地跟着他的,他有种气质能够让他人与他真心结交。
江湖上一个人的作用是小的,要想成事必须要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他虽然功夫差,但他们结交之人的力量加起来要远胜一个人的力量。
土良心中思索,在江湖上立足到底是个人功夫重要还是内心品质重要,如果一个人功夫低微能否在江湖上闯出一番名堂留有一席之地?
他正想着忽听四下传来窸窸窣窣声响。
土渐雷眼睛一睁身子一挺,说道:“不好,他们追上来了!”
土渐云和土渐风也有所察觉,二人立刻起身持刀四下查看。
这一看不要紧,只见四面八方一群人手持火把慢慢向他们靠拢。
土渐云眉头一皱,急道:“他们怎么这么快追了上来!”
土渐风四下戒备,眼睛警惕地前后张望说道:“恐怕是城中匪人支援了他们,如今我们被包围了,怎么办?”
土渐雷扶着土良来到二人身边,说道:“咱们上马,冲将出去!”
“好!”土渐云、土渐风齐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