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关溪抱膝独自坐在小屋之中,屋外时不时传来脚步声。
她就静静坐在地上,眼睛看着地面,脚步声渐渐远去,房中安静了下来。
她想去帮土良一家,但她又害怕土渐蓉。
她如一尊雕塑一般安静地坐在角落,旁边的青龙刀静静地躺在地上。
刀身泛着铜绿,刀刃泛着冷光,一条青龙面目狰狞地盘在刀上,仿佛随时要脱刀而出。
花关溪叹了口气,向窗外西边看了看。
土渐风说向西走便可出城。
她觉得自己万万不是土立一家对手,去救人也是白费力气,不如按土渐风所说早早出了城回中原去。
她来褐灰山目的便是为了得到五行圣水的解药,如今解药已失,没有理由继续待着这里。
她站起身来,俯身去拾青龙刀。
她握着刀柄,手上用力一提。
青龙刀纹丝未动,如同定在了地面上一般。
花关溪两手握着刀柄用力向上抬,可是她涨得满脸通红也未能拿起青龙刀。
青龙刀重百八十斤,常人难以拿起,世上只有花关溪一人可以舞动此刀。
可是如今她也难以拿起。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盯着青龙刀上面目狰狞的青龙。
她想不明白,曾经一个指头就能拿起的青龙刀,如今怎么用尽全身力气也抬不起来。
青龙刀威猛如飞天青龙,只进不退只攻不守,以霹雳手段斩尽天下恶人。此时的花关溪早已没有了如此气势,如今坐在角落里的不过是个被吓怕了的小姑娘。
怒颜溪已不在,青龙刀不愿被她所用。
花关溪神情落寞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可能是希望出现一人来帮帮她。
阳光透过窗子射到她面前地上,屋中灰尘在阳光下无所遁形缓缓飘散在空中。
随着她眼神朦胧,在她面前仿佛出现一人,这人身穿合体布衣,面带随和微笑。
花关溪心中一松,脸上显出笑容,口中喃喃道:“沈大哥,我……我弄丢了解药……”
沈非也不答话,抬步走到她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花关溪痴痴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他的脸心中便安稳了下来。
沈非俯身轻易拿起了青龙刀,将刀横在眼前端详半晌,缓缓说道:“刀随人心,你怕了,它便怕了,你想它有如何威力,他便有何等威力。”
花关溪皱眉低头想了想,抬眼说道:“可是……”
屋中空荡荡并没有沈非身影,青龙刀依旧静静地躺在地上。
原来是幻觉。
花关溪将头转了回来,抱着膝想着刚才沈非说的话。
忽然,一个白衣男子出现在她面前,这人手摇折扇白脸弯眉。
花关溪脸上一喜,唤道:“梁大哥……”
梁子书也不说话,摇着扇子走到她身前,提了提衣摆蹲在了地上,含着笑看着她。
花关溪见他自信满满的眼神心中舒缓了许多。
梁子书伸手拉起她的手,将一物放到她手心上,然后将她手指慢慢合上。沉静说道:“取胜,并不是一定要靠功夫的。”
花关溪张开手,只见手心放着一段绒线,绒线一段带着焦黑。
这是一截灯芯。
花关溪盯着灯芯看了半晌似有所悟,抬头看去,面前已无梁子书身影,有的只是透过窗子的阳光。
她正要开口呼唤忽然发现身旁多了一人。这人咬着草棍与她并排坐在地上,一身痞气满脸的不在乎。
花关溪唤道:“冯古……”
冯古也不看他,将嘴上草棍拿在手中,说道:“想做什么便去做吧,世事无常难以计划,即使是死地也有生的机会……”
他还未说完,便听一旁传来“哼”的一声。
花关溪抬眼望去,只见奈良提着慈悲剑倚着墙壁,面带怒容说道:“朋友有难不想着前去解救,竟然在这里担惊受怕。”
花关溪心中一阵惭愧。
“你忘了你是谁了?”奈良斜眼看着她问道。
花关溪说道:“我是花关……”
“不!”奈良转过身来,目光炯炯地看着她,一字一顿说道:“你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怒颜溪大刀花关溪,没有人能让你退缩,你是青龙刀之主,没人可以战胜你,除了你自己!”
花关溪心中一阵震动,口中喃喃道:“没错,我是怒颜溪大刀花关溪,没人可以胜得了我,即使被打倒也没人可以胜过我……”
一股无畏的气势渐渐在她身上升起,她手上握紧拳头。
忽地她站起身来,大喊一声:“我是怒颜溪谁能胜我!”
喊完之后她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又回到了天不怕地不怕的状态。
“谢谢你,奈良……”她开口道谢,只是屋中早已没了奈良身影。
寂静无声,只有细小灰尘飘散在空中。
花关溪脚尖在青龙刀上一挑,青龙刀嗡地一声飞了起来,她伸手一接便将青龙刀稳稳握在手中。
她看了屋子一眼,转身快步出了门。
褐灰山东坡城外。
土渐云和土渐雷扶着土良蹒跚向前走去,身后隐约可见一群人快步追来。
土良面如土灰眼神涣散,嘴角滴着血。土渐云脸带担忧扶着他,土渐雷眉头紧皱时不时回头查看。
身后人群越来越近,已能看清走在前面的是土渐萧、沙洛天和土渐蓉。土渐蓉追丢了花关溪就找到土渐萧与他们一同追土良几人。
土良没有力气回头,但他听到杂乱的脚步声便已知道追兵已是越来越近。
“云儿、雷儿,你们带着我难以脱身……把我放在这,我给你们断后你们走!”土良咬着牙挤出一句话来,一甩手挣脱二人手臂回过身子盯着追来之人。
带着一个重伤之人根本没可能逃脱,云、雷他们二人何尝不知此点,但谁会忍心放弃自己的亲生父亲?
土渐云眼睛一红,拉着土良说道:“父亲,我们兄弟便是死了也要保您周全。”
土渐雷瞪着眼睛,满脸络腮胡根根直立,转身挡在二人身前,手持一把大刀喝道:“大哥带父亲走,我断后。”
土渐云一把推开土渐雷,抽出刀来,皱眉怒道:“我是老大,轮不到你命令我,二弟你有勇有谋必能照顾好父亲,你们走!”
土渐雷急得“哎”了一声,急道:“大哥别争了,再不走我们都难以脱身,你快带父亲走,只要到了前面林中还有一线生机,我力气大能多拖他们一阵,你莫要害了父亲!”
土渐云心中一阵犹豫,他知道土渐雷说的属实,如果让他断后可能多争取些时间,但土渐云无论如何也不忍心弃他而去。
正在这时,土渐雷眼睛一瞪,侧了侧身,看着西北方向,沉声说道:“这边也有人!”
听到此话其余二人均向西北方看去,只见一阵沙尘滚滚而来,隐约可见前面两对马蹄。
土良叹了口气,说道:“他们马兵追来了,我们走得再快也逃不了了。”
土渐云上前扶着他,说道:“我们父子三人能够死在一块孩儿已是心满意足。”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只是不知道三子他怎么样了,不知道他找没找到花姑娘逃没逃出去。”
土良眼睛一亮,说道:“我们父子三人虽死,但至少还有风儿在,只要他没事土族还是有希望。”
土渐云点了点头,说道:“三子虽然功夫差些,但他心地好,将来一定有所成就。”
土渐雷一直盯着西北方奔来的马匹,只见马匹越跑越快,渐渐将沙尘抛在身后,自沙尘中显出一个人来。这人弓着身骑着马,一手持皮鞭大力抽着马,另一手握着两个缰绳。
他骑了一匹马还牵了一匹。
待看清此人土渐雷一阵狂喜,急忙说道:“是三子!三子!他来救咱们了!”
土渐云抬眼望去,这人不是土渐风是谁,面露喜色呼道:“真的是三子!”
土良定睛望去,果然是土渐风,顿时心中一阵感慨,他怎么也想不到关键时刻竟是他这个功夫最差的儿子救了他。
第一百零三回 土神节 五(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