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礼又喝了一杯酒,可能是想靠酒来缓解断指疼痛。晃着酒杯说道:“但我劝你在南方之地还是切莫手下留情,遇到讲道理的感念你的恩情,遇到心眼小的,恐怕便要想方设法要你命了。”
他说此话其实是意有所指,当年碧水剑其实是败于慈悲剑下,为了保全水族名声,慈悲剑主人对外宣称是慈悲剑败了。本来水族之人该当感念其恩情,但是水族并未如此,反倒是将此事视为族中大辱,视慈悲剑为世代大敌。
奈良并不知此前因后果,听他如此说并未多想,只是点了点头。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不知不觉聊了一个时辰,此时两人相谈不比之前,之前二人均是各有防备,此时则是推心置腹毫无遮拦。
诸葛礼唯一没实话实说的便是萧西西的身份。
他知道萧西西不想让奈良知道。
诸葛礼将酒喝了大半,看了眼萧西西,向她说道:“我说萧兄弟,你中的迷药半个时辰就可解,你现在已经在那倚了一个时辰了。你迷药解了就不要依着奈良兄弟了吧,让他腾出手来喝一杯如何?”
萧西西脸上一红,坐直了起来,伸手整理头发,低头不说话。
诸葛礼见她一副女儿之态,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喃喃道:“孽缘呐。”
然后喝着酒看着天边云卷云舒。
奈良见她转醒,开口问道:“萧兄弟,迷药可已解了?”
萧西西“嗯”了一声,柔声说道:“我以为你败于他了呢,还好一阵担心。”
奈良看了看诸葛礼,见他侧身看着远方,小声说道:“他藏着掖着,我也藏着掖着,他欺瞒于我,我也欺瞒于他。”
萧西西捂嘴一笑,贴着他耳朵悄悄说道:“他呀,白白丢了两个手指,这便是他要杀你的代价。”
奈良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他要杀我,我也不斩他手指。我斩手指是报你被迷晕之仇的。”
萧西西嘻嘻一笑,说道:“你说你,怎么这么会说话了,你可别跟这个诸葛礼学,他不是好人。”
她这句话说的声音有点大,诸葛礼别过头来,说道:“你说谁不是好人?”
萧西西脸色一板,鼓着腮帮说道:“你是好人你在茶水里下迷药?”
诸葛礼理亏,又转过头去,喝了口酒说道:“那还不是我担心你话多。”
他抬起包着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说道:“再说了,因为这事已经还你两个手指了。”
萧西西“哼”了一声,噘嘴不说话。
此时山上风起,阵阵风吹来,略带凉意,萧西西中迷药刚醒,受冷风一吹不紧打了个喷嚏。
“时候也不早了,我们现在下山吧?”奈良说道。
萧西西点了点头,缓缓起身。
诸葛礼也拿着酒壶提着剑向山下走去。
走了一阵,萧西西故意放慢脚步,走在诸葛礼身边,正欲说话,诸葛礼却抢先说道:“我说大小姐,我知错了,我不该迷晕你。只是我要是不迷晕你,这点小把戏肯定被你看穿,所以看在水族的面子上,你老就网开一面放过我吧。”
萧西西“哼”了一声,冷冷道:“你竟然想杀他。”
诸葛礼这才意识到,她更在意这件事,面容严肃说道:“大小姐你别怨我,我受你母亲恩情便就为她办事,我所作所为不能违背她的意思。”
萧西西冷言道:“我不管是谁让你如此做,我要是再见你对他不利,我便杀了你。”
说着快步向前走去。
听她如此说,诸葛礼心中一阵寒意,他从未见水族大小姐如此发狠说话。
他知道萧西西不会功夫,但他也丝毫不怀疑她可轻易杀了自己。并不是因为她是水族大小姐,而是她心中的百册剑谱以及她所知道的剑道剑理。
她要杀他不必亲自动手,随便找个剑术高超的剑客,许诺教他一个剑法,没有人会在乎杀个诸葛礼。
不仅如此,以她的名声,只要在江湖上放出话要诸葛礼的命,他绝对活不过一月。
诸葛礼面色更为苍白,看着前方苗条身影,心中传来阵阵寒意,同时心中也在暗暗庆幸,幸好刚才没能杀了奈良。
三人一路回了诸葛礼院屋,用饭休息便就过了一夜。
第二日,诸葛礼确如他所言,一大早便备好了干粮水囊,马匹也都喂饱了。
三人吃过饭食,诸葛礼带二人骑马上路,赶赴第三关。
此时阳光明媚,清风徐来,萧西西想到又过了一关,骑在马上心情大好,哼着曲子走在前面。
奈良沉稳的骑着马,诸葛礼依旧是面目含笑与奈良并骑而行。
奈良开口问道:“诸葛前辈,不知这第三关守者是何许人也?”
萧西西一听他问,轻拉缰绳放慢脚步,说道:“这第三关守者听说是个刚换的人,我不了解此人,我也是好奇他究竟是什么人。”
诸葛礼笑了笑,说道:“这个人……怎么说呢……你们一见便知。”
萧西西哼了一声,嘟囔道:“这有什么好卖关子的。”
诸葛礼晃了晃脑袋,说道:“不是我不同你们说,只是这三关守者太过特异,请恕鄙人词穷,无法告知二位。”
萧西西哂笑一声,说道:“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他再特异能特到哪里去,难道他有三头六臂不成。”
诸葛礼也不同他争辩,说道:“你们一见便知,此人确实非同寻常。”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奈良,满怀深意说道:“奈良兄弟,你可要小心了。”
此时奈良却显忠厚,点了点头说道:“我自小没遇到过不同常人之人,此人非同寻常,看来必有过人之处。”
三人一直走了一天,傍晚十分到了一处山坳。
诸葛礼看了看前方,忽地拉住马匹,说道:“前方便是三关守者的地方了,我跟他有些不愉快,便就不带二位前去了。”
奈良深行一礼,说道:“谢过诸葛大哥。”
诸葛礼向二人拱了拱手,说道:“前路漫漫,二位兄弟小心为是。”
说完调转马头,快马而去。
萧西西看着他急奔的背影,说道:“我怎么觉得他走得如逃跑一般,就像他十分怕三关守者似的。”
奈良也觉得诸葛礼走得不够文雅,说道:“难道三关守者长相丑陋或者身形骇人?”
听他如此说,萧西西脑中出现一个大汉身影,这人壮如狗熊,手上身上全是一寸长的毛,两个眼睛一大一小,嘴咧到耳朵根,满口黄牙留着口水。
想到此处,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颤颤巍巍说道:“你……可不要吓我,我最怕长相恶心的人了。”
奈良见她脸色发白,说道:“你莫要害怕,水族身为五大家族之一,不至于找个面相丑陋的人来守关。”
萧西西一想也是,她母亲也是女人,肯定不会找个恶心的人替她守关。
想到此处她心中稍定,轻踢马腹,跟着奈良慢慢往前走。
走了半晌,转过一旁林角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地面上满是嫩草,绿草之间开着朵朵鲜花,鲜花或成簇,或一片一片的铺在地上,放眼一望,仿佛置身花海一般。
萧西西虽常年闯荡在外,但身为女子,见到漫山遍野的鲜花双眼不由得放出光来,口中说道:“这里好漂亮!”
奈良看了看,鲜花确实美丽,但四处全是鲜花怎么都觉得太女家子气,萧西西满口赞叹,他也不好直说,便敷衍说道:“嗯,确实漂亮。”
萧西西两眼放光四处张望,轻轻附身摘了朵娇嫩小花放在鼻前闭眼闻了闻,赞道:“好香呐!”
奈良见她尽显女态,身姿曼妙,不由得看得双眼发直。
正在这时,忽听一女子厉声喝道:“大胆小女,谁让你随便摘我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