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立低头叹了口气,说道:“唉,我们去中原多少次了。没有一个人愿意学的,不是怀疑我们别有用心,就是怕学成后受我们所管,如今总算有人主动来学了……”
说到此处竟然眼角湿润。
花关溪愣在一旁,心中纳闷,不就是看看他们功夫嘛,不至于眼泪都下来吧。
土立身后土渐萧拍了拍他父亲肩头,示意安慰,开口对花关溪说道:“花姑娘有所不知,我们土家人丁稀少,西北这个地方又是艰苦非常,人口近几年已少了许多。如此土家势微倒是无妨,就怕老祖宗传下来的功夫日益荒废,所以我们一直想要将土家功夫传给中原人。但这功夫只有在西北修习才能有所成效,中原人畏惧此地艰苦,大多不愿来此荒地。我去中原也有五、六次了,说来惭愧,没带一人回来。”
说到此处低下头来。
花关溪说道:“土家功夫霸道刚猛,威力绝伦,中原江湖中人因为此地艰苦,而与如此神功失之交臂,实在可惜。”
谁都能听出来花关溪这句话是奉承之语,但在座的土家人听着无比顺耳。
老族长墩了墩手杖,说道:“云儿,还不去拿昙玉。她虽暂时不是我孙媳妇,但冲着她如此看得起我们土家,那昙玉也该送她。”
众人这次没吃惊,反倒是暗地里点头。
土渐云转身而去。
花关溪虽不知道昙玉是什么,但她猜的出来,这东西肯定是件贵重宝物,于是说道:“老太爷,在下来此地瞻观,劳各位指教,实在不该收此大礼。”
土良摆了摆手,说道:“花姑娘不必客气,你来我们土家便是给我们面子,我们怎能不表示一下,你就不要推辞了。”
花关溪看了看土渐风,想让他帮着劝劝。
土渐风也不知道明白没明白她的意思,开口说道:“我们这次与沙洛天相斗还是多亏了花女侠,否则今日孩儿就回不来了。”
土良又打量花关溪一番,饶有兴趣说道:“哦?说来听听。”
土渐风便将如何与沙洛天一战,花关溪又是如何将他打跑的事说了一遍。只是他说的与事实相差较大,并未说沙洛天控沙与他们相斗。既然此事不说,那么三人被埋、花关溪修习岩铠功破土而出之事也就无从说起了。
他想,沙洛天会岩铠功涉及到土族内部人,还是不明说的好。
他边说边注意土烈神色,土烈板着脸并未有所表现。
土渐风随意编造了些情节,说得绘声绘色,殿中众人听得或是胆战心惊或是抚掌为快。
他说完之后众人还意犹未尽。
土渐萧向花关溪抱拳拱手,行了个中原江湖人见面礼,说道:“花女侠功夫了得,失敬失敬。”
花关溪回礼说道:“寻常功夫,不足挂齿。”
土立看了眼她身后青龙刀,说道:“我们前些年出行中原,也见识过中原功夫,不知女侠功夫师承何家?”
花关溪说道:“女侠之名不敢当,在下门属关家,这青龙刀便是祖上所传之物。”
土立面带钦佩,说道:“关家大刀我们有所耳闻,相传此刀重百八十斤,寻常人根本舞不得,关家却以此兵刃驰骋江湖,可见功夫之高。花姑娘年纪轻轻便携此刀行走江湖,更是令人钦佩。改日土某想与姑娘切磋一二,还望姑娘不吝赐教。”
他这番话说得客气非常,又是中原腔调,花关溪顿感亲切,说道:“前辈过誉了,指教不敢当,在下区区功夫不足挂齿,还要请前辈指点。”
土良哈哈一笑,说道:“花姑娘就不必谦虚的。”
说着转头看向老族长,说道:“花姑娘前来学习我派功夫,不知该是如何教法?”
老族长皱眉沉思,嘴上自言自语道:“这娃子本来就功夫了得,也不能找个寻常人教她……”
花关溪心中苦笑,她并不想学土家功夫,她也一直说只是观摩一下,奈何土家人逮着她这个中原人便就一心想让她学岩铠功。
她只是想拿到解药回去救谢幽璇,观摩土家功夫也是她随口说的幌子。
老族长扫视一遍在座之人,目光掠过土渐萧时眼睛一亮,说道:“萧儿土家功夫学得好,他还去过中原,便就让他教女娃子吧。”
土渐风心中一急,他其实想教花关溪土家功夫,倒不是说教中原人功夫如何长脸,他只想教她功夫之时能与她更多接触。
他嘴上动了动,面带焦急。
土渐萧将他表情看在眼里,向老族长说道:“能够将土家功夫传至中原,一直是孙儿心愿,只是孙儿觉得花女侠功夫了得,自然悟性非凡,我一个人恐怕有所不足,风弟与她相熟,不如让风弟一同教她。”
土渐风感激地看了看他。
土渐萧微微点头,示意明白他意思。
老族长看了土渐风一眼,心中有所犹豫,但还是说道:“那便如此吧。但你们可要记住喽,传功夫一定要仔细些,莫教错了,你们有什么拿不准的便就问你们叔伯,他们也拿不准的就来找我。”
他说此话时看着土渐风,主要是担心他功夫不熟教错了。
土渐风心中欢喜,拍着胸脯说道:“孙儿记下了,肯定教不错。”
土渐蓉莞尔一笑,打趣道:“恐怕你教人功夫是假,另有所图是真。”
花关溪脸上一红。
土渐风红着脸,支吾半晌没说出什么。
老族长听见土渐蓉说话,眼睛又是一亮,说道:“正好!蓉儿,她最近就住你院子里好了,你们都是女娃子,平时相处方便些。”
土渐蓉走了过去,将花关溪拉到一旁,挽着她的手,说道:“这再好不过了,我还想听听我这妹子给我讲讲中原的事,没准还能给我介绍个中原的婆家呐。”
听闻此话,众人均是哈哈大笑。
花关溪心想,西北女子果然与中原不同,一点没有中原女子的羞涩姿态。
花关溪面带笑容,说道:“那有劳蓉姐姐了。”
土渐蓉说道:“不用跟姐姐客气。”
她看了眼土渐风,附在花关溪耳边小声说道:“我那弟弟平时傻乎乎的,你看他还盯着你呢。”
花关溪斜眼一看,见土渐风正看着自己。
土渐风见花关溪看向这边,脸一红,干咳两声转过视线,四下胡乱看着,时不时还向她瞥一眼。
花关溪觉得他举止憨厚,与土渐蓉一同嘻嘻笑了起来,两人初次见面便如闺中密友一般。
老族长说道:“你们刚回来,也不多说了,下去吃些饭食,好好歇着吧。”
说着颤颤巍巍支着手杖向后堂走去,土渐雷连忙上前扶着老族长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土烈起身大步走了出去,土渐章在其身后跟着。
土立向土良点了点头,带着土渐萧走出门外。
土渐蓉挽着花关溪一边说笑一边向门外走去。
殿中就剩土良和土渐云、土渐风仨人。
土渐云将刚才拿到的昙玉递给土渐风,说道:“三弟,刚才我取了此物便就忘了,改日你给花姑娘送去吧。”
土渐风接过揣入怀中,点了点头说道:“谢大哥。”
他知道他这大哥并非忘了,而是看出他的心思,想让他借送昙玉之事与花关溪多做接触。
昙玉是难得的宝物,送如此美玉给个姑娘,那这姑娘一定会欢喜非常。
土良慢慢起身,拍了拍土渐风肩膀,端详他半晌,说道:“你在外也吃了不少苦,也长大了不少。”
土渐风说道:“没什么苦,路上也是有惊无险,多亏了花姑娘……”
他还未说完,土渐云在旁笑道:“风弟这次收获不小,说话句句不离花姑娘的。”
土渐风脸上又是一红,嘿嘿笑了两声。
土良也是笑了笑,说道:“走吧,你母亲这些日想你想得睡不着觉,你去看看她吧。”
说着抬步走在前面。
土渐风跟着他身旁,边走边说道:“爹,有件事跟你说下。”
土良也不回头,随口说道:“什么事?你别跟我说花姑娘的事,我是没意见,人家姑娘要是同意便就可以。”
土渐风说道:“不是这事,我们与沙洛天一战,发现他会岩铠功。”
土良说道:“那也没什么,西北这边会岩铠功的人很多,可能是弟子脚夫传给他的吧。”
土渐风说道:“他岩铠功已经练到可以控沙的程度。”
土良忽地立住脚步,脸上顿时认真起来,回头说道:“当真?”
土渐风点了点头,说道:“千真万确,我们差点栽在他这手上。”
土良沉思半晌,喃喃自语道:“会岩铠功没什么,但要是练到控沙控土的程度,肯定是土姓之人传给他的。”
土渐风说道:“我便是知道此点,刚才才没有直言说出来。”
土良点了点头,说道:“此事不宜与他人说。”
土渐风说道:“还有一事,沙洛天逃走之时,把我们困在土中,我们刚从土中逃出来时正好遇到了土渐章,他说是在附近操练恰好遇到。”
土良眉头一皱,默不出声。
土渐风说道:“胡奎刚见他之时,他脸上凶狠,见到我时又换了副模样,我怀疑他与沙洛天……”
土良一摆手,说道:“你二叔虽平时常顶撞于我,但他不会做出如此事来,你莫要多想。”
说完继续抬步而行,只是他眉头依旧紧紧皱着。
土渐风听他如此说便就闭口不言,跟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