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来乍到,这所高中,仿佛是不知不觉的冥冥注定,一番理所应当,但我总觉本不该如此。若是将那一块区的高中分分类,第一等级无疑是最好的,而我则处在第三等级。来来往往人总说,这所学校,打架多,恋爱多,流言多,是非多……尚未踏入学校大门,倒是狠狠地硬吃进了一些蜚语。人之印象不咋地,人也总说它不堪,可那时,若有个学校能录取我,也觉得是番幸事,谁叫我,时光静好时,奈何在野玩。那会子,这结果,爸妈甚是头疼,他曾不言不语,她也曾不言不语,我亦不吭不声。也许,这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好”结果。爸淡淡吐出:“继续念书吧。”我点头,爸蹙眉。
“有如此差劲么?”第三高级中学,从前的的确确是非多,业绩也有些牵强。只是,不知从哪一年起,学校的画风亦变了,少了各式是非,少了各色流言,人口中的不堪不知也去哪儿了?人口口相传的渐渐是它的成就。艺术则成了最大的骄傲,美术、音乐、体育、不知是学校精神追求,或是教师大力栽培与研究,再或是那儿的**刻苦追随艺术,一切的一切,莫说成绩,莫说个人,总有**只是为了奔着艺术而前往这所学校,而往往,最终的好去处也是此番取得。
而我,仅仅是迷途差劲、亦来此。
光暖盛下,人来人往,教学楼两端前的两大棵松柏也不知何时就在那儿了。总觉着光阴冷暖,匆匆忙忙,草木盛,草木稀,蝶飞蜂间,她们总是久久陪伴,久久见证。不孤不独,恰是温暖。许多年前,她们亦是小松柏娇嫩脆弱,许多年后,她们已成老松柏,高大而硬朗,大概已经与教学楼房檐肩并肩视远方了吧。也是,校前街如此热闹,日头正盛,脚步哒哒哒,日头已暮,灯光闪闪闪。
少去了车来车往,不再像前街后街那般人潮涌动,尽管临近学校。褪去了灯光闪烁,灯影重重,只是一道拐弯继续拐弯的小巷黑暗。减去了了阔大场面,它仅仅是一幢三层楼房下的一处角落,见证着这座城灯光绵绵、络绎不绝下的寂寞与落空,细数这来了多少房客、又过了多少房客的匆匆时光,承载了满当满当的快熄灭了的种种希望,成为了多少人短暂或长久的归宿。而这一间房,慢慢的亦成了我的归宿点。
这小一间房,小一角落,甚是阴凉,我从未觉着它迎接过阳光,也从未见着阳光情愿撒进来,往往,清晨的第一束光撒下,恰撒在门前,却再不肯挪步。总有那么一扇门拦截了外面的世界,然而我也从未见上帝再开一扇窗。只是觉着最大的阳光便仅仅是那束灯光。灯光尚浅,只是刚足,刚足这50多平方的空间,若是在这平地上搪塞事物,一张床,一台桌,一小桌,一床头柜,一杂物盒,一重空隙允人走路,一处空地允晒衣服,另附一卫生间,便这么多,也大概如此。不知为何,小小一间房,却硬是塞进了我爸和我,我两初来乍到,小屋虽小,打理一番,尚且满意。我曾问为何他来此长居,他仅仅说着不放心,来照顾。大概我亦清楚,小村小落,不知何时便有了“陪读”这一习惯,并非溺爱,并非风土,大概也只是趁着孩子成长之前的唯一陪伴,也许,村落上的人也清楚,陪伴下的大大希冀也只有这些能够证明罢了。
日头未升,夜幕已降,我总奔波于学校与小屋间,同时,爸亦是如此,奔波于小屋与工作间。总在鸡未鸣,分不清早晨与黑暗时,只听得锅碗瓢盆淘米声,偶尔眯眯眼,捕捉到爸打开锅盖,勺摇一摇的身影。待我醒来,便是满满的一锅粥。早初,亦觉着粥很淡很稀很暖,但这些,都抵不过时光的蹉跎,“怎么又是粥?为何又是粥?”。曾数不清一个年头来到底喝了多少碗大大小小的粥,我亦觉着对于粥,亦计算不清搭配了多少各式各样的榨菜,该用两天来计算一包榨菜被啃光的速度,或是用一顿下来已清一半的量来形容,怎样也不为过。“事多了就怕腻”,当真是粥喝的时间长了,量多了,有些腻了。我亦埋怨,怀疑爸的眼里难道只有粥?琢磨日复一日,粥为何亦日复一日?爸仅淡淡说“白粥,有营养,莫小瞧它,熬粥熬粥,也得花功夫!”无从理会,“一切的一切都掩藏不了你的懒”。我白眼道。爸亦的确犯懒,煮粥总归方便,淘米,下锅,余下的事就慢慢交给电饭煲,他亦的确不需下手太多。何其方便。日子有多久,光阴有多漫长,大米有多少,爸的粥就有多少,真可谓是无穷无尽。人对于每一天的惊喜往往从第一顿早饭开始,而我的早饭,渐渐的,却葬送在了粥的手上,亦失去了所有所有对早饭的各式憧憬。以至于逃离爸的魔掌后的日子从未见过粥亦未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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