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账说曲小院现在被困在熙熙山脚下的家祠。
“咱们现在就去跟曲小院结盟,你放心,我哄他一套一套的,他最爱听我的话。”
这次任务里已经出现了两个熟人,姜裂忽然不知道陈敏终会不会来。
回到屋里,姜裂给小蜈蚣做了一些嘱咐,小蜈蚣二话不说,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人,去厨房里弄来了一碗枇杷水。
这碗枇杷水不仅黑得发红,而且随着勺子的搅动越来越不像液体,而是膏体,总之,姜裂从前见过的枇杷水都是黄澄澄晶莹剔透的。
但弟弟有这种心意,她仍然很感动地一饮而尽。
“小蜈蚣,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可别被人拐走去挖煤啦!”姜裂嘱咐。
小蜈蚣低着头,鼻子上的那块黑痣使他看起来更傻。
家祠是圣灯宫的历代宫主长眠之地,最近正在修葺中,看来曲小院很可能被人抓去做了苦力。
要去家祠必须乘船而行,彭账虽说自己看上去是个叫花子,但是那不过伪装之计,他真实身份是泓城最大的扎灯世家公子。
他毫不犹豫地买下一艘小船,冲姜裂洋洋得意道:“爷有钱。”
姜裂与彭账轮流划船,很快从晌午到了黄昏。
她从水里捞出一条鱼,开始麻利地刮鱼鳞,剥开鱼腹,掏出内脏,清洗鱼腔,一系列动作利索干净,不一会儿炉子上的土砂锅里就咕噜咕噜冒热气,香气四溢,奶白色的鱼汤瞧着很馋人。
姜裂将碗筷递给彭账,她自个儿没吃鱼,而是转身从自己的小花布兜里取出一个陶罐,打开盖子,用筷子夹出一块沾满辣末的腐乳,放在晶莹的米饭上,她拿着自己的碗坐在船头,背对着彭账大口大口吃起饭来。
彭账怀疑道:“你怎么不吃,难道你给我下了毒不成?”
“毒死你好了。”姜裂背对他说。
关于鱼,她有段不好的回忆,那也是个小胖子,比彭账更凶更狡猾。
姜裂静静坐在船头,吹着风,她的头发盘在脑后成一个花苞髻,点缀着小巧的银饰,流苏随着动作一坠一坠,扑闪灵巧像小鹿,她盘腿坐着,背挺得笔直,裙与上衫间微微露出来的腰背光洁,一条优美的脊线纵贯,隐没入衣裙。
“啊呀!”姜裂忽然放下饭碗,一骨碌站起来。
“怎么了?”彭账问。
姜裂抬起手放在眉边,仔细观察了对岸一会儿,茂密黝黑的山林中似乎有一行火簇穿行,渐渐移动接近自己这艘小破船。
很快,那群火簇全部聚集到了岸边,是拿着火簇的人群,他们也看到了姜裂,冲这里指指点点大声吵嚷。
姜裂问曲小院:“这是些什么人啊,不会是你家找到你这个落跑的公子了吧。”
“真的吗。”彭账也爬起来。
虽然一次性来了这么多人有些奇怪,但是好像越看越是,所以他立刻大喊大叫,招手示意,不停催促姜裂靠岸,还对她指了指人群中的最靠前,说道:“看到没,那就是我家给我伺候屎尿的小喽啰,一会儿咱们管他要钱就行了。”
姜裂迟疑了一会儿:“我怎么感觉那个大哥身形瞧着风流倜傥,你更像人家的小喽啰呢。”
“过分了啊,我十七八岁那会儿比他俊美一百倍,可惜你没这个眼福。”
距离对岸二十几米时,彭账忽然看清了,他猛然喊道:“不对,快掉头。”
“好。”姜裂动作迅速,立刻掉头,撑着小桨奋力划起来。
站在众人前头的是陈敏终!而且他面带微笑,来者不善。
姜裂也记得十分清楚,上个任务自己亲手捅了他一刀,结下了梁子,人家现在还真是来迎接你的不成?
废话,来寻仇啊。
“又见面了?”陈敏终见到姜裂不禁弯了嘴角。
下一刻他忽然面露凶狠,冷冷道:“给我击碎他们的船。”
身后顿时百箭齐发。
陈敏终也不闲着,双手在空中结印,刹那间整座水面下三百符火飞出水面,朝彭账的小船袭来。
他在这次任务选择了驭符的能力。
姜裂一愣,能藏在水底下的符火?看来这道符的阴阳之气已经炼化得异常融洽,毫无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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