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裂又接到新任务。
主题任务黄泉灯海,提示——在灯笼里写下的谶言是什么话。
这次她是泓城中卖豆花的普通贫女,有一个弟弟,但是实际身份是泓城中潜伏的死士。
额外任务——刺杀皇帝的私生子。
同时酆都提醒她,这次的身份是鸦行者。
“这次的鸦行者是我?”
不仅如此,这次很特殊,还有第二个鸦行者,此人是彭账,请尽快与他汇合。
姜裂想起来了,就是上次出骚主意结果活活把自己骚死的那家伙。
姜裂环顾了一下自己身处的小屋子,这是繁华的泓城中十分隐蔽的一条小巷,经过无数曲折转角才能抵达她的家。
她每天要肩挑两桶豆花去集市上卖,青色的朴素衣裳干干净净,每晚她都会清洗干净衣裳上的豆花渍。
还是个挺勤快的姑娘,姜裂有些犯愁。
一个粗壮矮小的少年踏进屋子,他勾着头,走得有些瑟缩,这是姜裂的阿弟小蜈蚣,一副憨模样,一颗黑痣压在他的鼻头,仿佛将他的聪慧压得黯淡无光。
“阿姐,该出摊了。”少年拿着一根杨柳枝,忽然想到什么,又笨拙地藏到身后。
脸颊和衣领上的泥污都显示他刚刚经过了一场疯玩,他紧张阿姐的责骂,没想到今天破天荒地阿姐并没有太多过问。
他嘿嘿一笑,姜裂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就去挑豆花。
他也抱起一桶,稳稳实实跟在阿姐后面。
那根杨柳枝早不知被扔到了何处,只是姜裂没发现上面沾着血迹。
她挑得肩酸背痛,一面抑制住流泪的心情,一面心里不住地骂娘,这非得累死她啊!
她不知道有人已经等待她的豆花许久。
此时此刻泓城的大街上,扈从开道,众人簇拥着一顶软轿,百姓识得轿辇上的三头摄青标志,知道是红眉墨瞳大人,避之不及,慌忙在一旁俯首,不敢再走动。
软轿上的男人左手撑起头,一身正红色外衣,深红色对扣内衬,虽然是个青年,却一手把握圣灯宫实权。
熙熙山圣灯宫,红眉墨瞳大人,这几个字联系起来,众人噤若寒蝉。
圣灯宫目前的年轻人里最出色的人物,沉稳聪敏缜密,拥有出身造化的驭鬼之术,驯化万物的青年,唯一的缺点就是过于强的掌控欲。
有外乡客对他的相貌感到好奇,却被本地的百姓死死按下头。
偷看红眉墨瞳的容貌,在泓城是大忌。
据说九岁之前红眉墨瞳一直被圣灯宫深藏,像这样本家从幼时就培养的孩子,一般在特定的年龄前都是密不传扬的,以防其他家什么坏心的下黑手,影响这孩子的大道与命途。
这些孩子们是世家的后手,是明珠玉斗般捧在手心里的人物,在各大世家制衡多年已成定局的情况下,世人将评判实力的准则慢慢放在新一代身上。
满九岁的那一天,红眉墨瞳牵着他的生辰礼物,一个金官白尸,九岁的少年穿着翙灵锦织就的大红夹袄,头上戴着小福帽,脸蛋肉嘟嘟又粉扑扑,睫毛长长,很是乖巧,金锣白尸更乖巧,脖子上挂着一根红色丝绸系好的蝴蝶结,另一头牵在少年手里,这是他第一次公开在世人面前。
正因如此,大家才看到圣灯宫还藏着这样厉害的孩子。
可是那天红眉墨瞳第一次出府就吓晕了一个孩子,那孩子是给圣灯宫本家送柴的,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深吸一口气,一声娘耶都没叫出来,然后直挺挺晕倒了。
众人以为那送柴的孩子死定了,红眉墨瞳也无比愤怒,对着晕倒的人想一掌拍过去,却被徐伯拦住,后来那送柴的孩子不仅被人安全送回家,徐伯还给了人三吊钱安抚情绪。
这孩子就是小蜈蚣,是姜裂的弟弟。
任何通灵之人,都不能无缘无故肆意践踏平民的性命,这是铁一般的底线,是天子定下的规定。
小世家倒是频频爆出这种事情,但是越大的世家越看重荣誉与脸面,所以徐伯送砍柴孩子回家后,舆论民情都赞叹了圣灯宫一阵。
“我那一掌,不会杀了他,”少年别扭地转过头,“我又不是杀人狂。”
徐伯说:“不是说杀不杀的事情,而是贺大人不该再光天化日之下出手,若到了暗处,谁会管那少年的生死。”
从此红眉墨瞳再也不见人,自那之后,红眉墨瞳的名号倒是传开了,因为他有一张堪比恶鬼的脸。
其实少年五官的位置并无异常,只是他的眉毛微微泛红,那颗眼珠近看是全黑的,仿佛一个黑曜石般纯黑有光泽,然而可怖的是,他开心的时候,眼珠的黑气会四溢,弥漫整只眼睛,这样他的两眼便如同漆黑的空洞,像阴曹地府,无边地狱。
圣灯宫给他的评语,是两眼藏地狱,未来可期。
碰见到那个砍柴少年之前,他很开心,后来他就再也开心不起来了。
此刻红眉墨瞳坐在教资上,随意一眼过去,微微皱眉:“对面的草长歪了,应该再右一些才对称。”
徐伯笑道:“草自然要长得自由些,才清新可爱。”
“我不觉得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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