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兄过奖了。”陆缺微笑说道“这火凰厅应该有十几年没有被人用过了,今天客人太多,掌柜这才开了火凰厅,也算是个意外。”
“陆兄弟哪里话,如果不是两位兄弟相邀,俺还真不知道,今晚去哪吃饭,不瞒两位兄弟说,俺已经有两天没吃东西了。说来也是奇怪,自从船进了京城地界,俺就再也没钓到一只鱼。”端木野闷闷地说道。
“这说来也不奇怪。”在屋内转了一圈的诸葛琰,走回桌边坐下,拿起一只茶杯,倒了杯茶,看了看茶汤颜色,放在鼻端闻了闻,这才分三口喝下,满意的点了头,这才一脸惬意的说道“四大运河通乾元,京城这段水路最为繁忙,每日过往的船只,不知道有多少,河中鱼儿早就学精了,不是美味的饵料,鱼儿是不会上钩的。”说着诸葛琰又说起钓鱼选饵选钩的细节。
等到诸葛琰说完,陆缺和端木野有些了然的点了点头,没想到钓个鱼还有这么多学问。
正在三人闲聊之时,十几个侍女敲开房门,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一盘盘的摆了上来,不过因为三人年纪还小,掌柜只给上了一壶果子酒。早已饿了几天的端木野和早就饥肠辘辘的诸葛琰,在陆缺示意随意之后,再也顾不上聊天,对着桌上的菜肴就大吃起来,再也顾不得什么学子风范,世家礼仪。
陆缺晚上一直吃的不多,简单的吃了一些,就停下了筷子,拿起新上的茶水,小口小口的品了起来。
看着两人那毫无吃相、大快朵颐的样子,陆缺也不由有些莞尔,过了一会,诸葛琰也是打着饱嗝停下的筷子,如果不是这百珍楼的菜肴太过美味,他即便饿的不行,也不会吃这么多,和了几口茶,诸葛琰只觉得撑的有些难受,站起身在厅内踱步消食。
可是慢慢的陆缺和诸葛琰看向端木野的木光都变了。只见端木野见到两人已经吃完,似乎觉得用那小小的瓷碗吃饭,实在不爽利。拿过旁边盛满米饭的一个竹盆,把桌上没吃完的菜,连同菜汤,直接倒进米饭里,稍微搅拌了一下,就那么抱着竹盆吃了起来。
在陆缺和诸葛琰目瞪口呆之中,那一盆米饭,就进了端木野的肚子。看着桌上点滴不剩的盘子和似乎有些意犹未尽的端木野,两人都是嘴角抽搐,面面相觑。
端木野似乎也感觉到房间中,那有些诡异的气氛,也觉得第一天认识就这样,似乎不太好,红着脸向着二人一边致歉,一边道谢。
陆缺和诸葛琰只是有些惊讶端木野如此能吃,倒是没有太在意,反倒两人很喜欢端木野这种不做作的性格。
吃过饭后,在陆缺力邀之下,身上又实在没钱的端木野,跟着陆缺回到了威国公府,直到这时,端木野才知道,原来陆缺是威震天下的威国公之子,一直生活在北方的他,又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当年武平侯北征的故事。
陆缺回府给端木野安排了住处之后,回到内院禀过了父母。虞初晴和陆淳也对这个儿子带进府中的学子很是好奇,要知道儿子陆缺的心性,他们是再了解不过了。
第二日,陆淳和虞初晴二人,吃过早饭,就来到陆缺书房,见到这位叫端木野的少年,虽然生的高大,长相也有些粗犷,但言谈举止倒也算得体。细问之下,才知道这原来是故人之子,也甚是高兴。
原来端木野的父亲,虽然只是大畜司的一个小官,但也是一个奇人。此人爱马如命,有马痴之称。朝廷数次升官,都被他婉拒掉了,就是为了不离开心爱的马场。
当年陆淳组建天火军团,端木野的父亲就在天火军中任职,整支天火军的战马,都是出自端木野父亲之手。
两家有如此渊源,端木野倒也放心在威国公府住了下来。每日和陆缺在书房内看书,陆淳也会每日来为两人解答一些学问上的疑惑,不过诸葛琰却是被老丞相诸葛行之禁足了,估计是让他安心准备大考。
时间也慢慢来到重阳之日,这些时日,端木野和陆缺两人,虽然性情不同,但也算志趣相投,并且陆缺发现,这端木野还是一个外粗内细的内秀之人。
九月初九,重阳之期。因为这次大考人数实在太多,工部用了几个月时间,才把考场修好。考场是在原来贡院的基础上进行扩建,原本就占地颇大的贡院,又是扩大了一倍有余。
这次大考由内外两阁各出题一百二十,经皇帝遴选之后,或使用或删改,然后封入卷宗,由密卫保管。开考之前,连内外两阁的出题之人,都不知道题目是什么。由于今年大考学子过多,皇帝亲自下令,由凤翔军副帅顾洁云,率十营凤翔军士兵监考,基本上杜绝了作弊的可能。
大考总共持续三十六个时辰,从午时开始至午时结束。也就是说,所有学子都要在贡院之内呆满整整三天。
重阳清晨,陆缺和端木野吃过了早饭,陆淳和虞初晴倒也没多嘱咐些什么,在他们看来,无论是儿子陆缺,还是故友之子端木野,才学都是能进入前百的,这个时候保持心态就好,过多的压力反而不好。
“诸葛兄,真的要呆满三天,要是早早答完的怎么办?”两人一出府,就见到辅国公府的马车经过,诸葛琰见到两人,直接跳下马车,坐进了威国公府的车里。这段时间,端木野也了解到陆缺对京城很多事其实并不太熟悉,只好把憋在心中好几天的话,问向诸葛琰。
“答完也要在那呆着,神游、睡觉,就是不能离开。”诸葛琰看了端木野心有戚戚的说道,他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在他眼里考进九大学宫并不难,难就难在,要在一个小屋子里呆三天,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哎,这大考的规矩还真是多,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出恭都要有人陪着。”端木野也是一脸苦相,通过这些日子陆淳对他才学的评价,他也对自己有了很大的信心,知道自己虽然不能名列鼎甲,但进入凤鸣学宫绝无问题。要知道承认他才学的人,可是名动天下的威国公陆淳。
“关于这点母亲倒是跟我提过,往年有很多才学不错,但想要提早交卷的人,到最后并没有通过大考。母亲说,如果连这点心性定力都没有的人,学的越多,危害就越大。”陆缺看着两人的样子,善意的提醒道。
“长公主这话倒是不错。”诸葛琰听到陆缺的话心中一紧“这次监考的又是长公主的凤翔军,恐怕我们都要惨了。”
三人又在车上闲聊了别的,放松了一下紧张的心情。随着马车停下,三人知道已经到了贡院。
虽然三人来的甚早,但到贡院的时候,贡院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队,贡院八门大开,每个门口都有一个小队的凤翔军士兵,在每个门口前都有一个新建的小屋,每个进入贡院的人,都要进入先进入小屋内换上统一的衣物,然后才能进入考场。近一步的杜绝的作弊的可能。
“那是凤鸣学宫的学子服饰。”诸葛琰看着从小屋内走出的学子,叹了口气“今年只有不到二十分之一的人能进入九大学宫,这时身上穿着的这套服饰,可能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但绝不包括我们。”端木野捏了捏拳头说道。
三人相视一笑,向着贡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