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之间,已经过去了五天,这五天里虞天香已经渐渐熟悉了这个处在不归山深处的小村庄,这里的生活虽然有些清苦,但相比皇城帝都却更加温馨祥和。整个村子里的人,无论曾经身份如何,相处的都像一家人一般。
尤其是在吃饭的时候,居然是整个村子的人,都聚集村东的一间大屋里一起吃饭。无论是曾经身为长公主的姑母,或是曾统率几十万大军,发兵灭国的姑父,还是出身七大国公府,顾家和苏家的顾洁云、苏乐仪,都和那些身份比他们低很多的军汉们一起打猎、一起做饭、一起用饭。颇有古之圣皇治下,人人平等、公平分配的景象。后来询问表弟陆缺之后,她才知道,虽然这里肉食充足,但稻谷菜蔬还是有些短缺的,所以姑父才让人盖起了这样一间大屋,大家一起用饭。
通过这五天,虞天香也知道了,在这个不大的小村庄中,一共住着一百一十人,这里的每个人都曾立下赫赫战功,即便是最普通的一个,放到现在大乾军中,担任伯长或都尉都是绝无问题。
而且这五天之中,也让她知道了这片不归禁地的神奇。这里每个人容貌体魄,都还保持着十二年前的样子。大乾之人,本就春秋皆度百岁,动作不衰。而这小村中的人,仿佛时间在他们身上停止了。
特别是姑母虞初晴,虽然看不出她此时修为,但外表看起来仿佛是自己姐姐一般。而且昨天从天外飞来的两只紫色大鸟,更是让她惊喜万分,出身以凤凰为标志的大乾皇室,她怎么看不出来,那是一对鸑鷟(yuezhuo)神鸟,凤凰分五彩,紫为鸑鷟。并且更令她羡慕不已的是,这一对鸑鷟神鸟,居然认表弟陆缺为主。据姑母说,这对鸑鷟是御灵兽小白,送给表弟陆缺的两颗蛋里,孵化出来的,而且这两颗蛋居然是小白从青木之上得到的。
今天是上元佳节,从早上开始整个村子就忙碌起来,因为晚上在村东的空地上,要举办一场篝火晚会,而且大家也都知道了,再过一个月,大家就可以从这片困了十二年的山谷里出去了,所以今天的篝火晚会要比往年还要盛大。
从未干过粗活的虞天香,也学着姑母的样子,把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调料,塞到已经去毛的雪鸡肚子里,然后裹上两层早上在湖中采回来的荷叶,再用泥巴包好。三十几只雪鸡,就让大乾前后两代公主,忙活了整整一个上午。
“姑母,陆缺表弟去了哪里?怎么一上午都没看见。”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珠,虞天香问道。
“早上的时候,他去打扫祠堂了,现在这个时辰,应该上岛了吧。”虞初晴毫不在意的说道,这样的事情,在这些年里也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
“是要接小白过来和我们一起过节吗?”虞天香是真的喜欢那只看起来还小小的御灵兽,虽然御灵兽对她不理不睬,很是疏远。
虞初晴见到侄女那开心的样子摇了摇头,“那御灵兽,除了对缺儿格外亲近以外,对其他人都不假颜色,姑母我来到这里十二年,那座湖心岛却是一次都没有上去过。”
“那为什么御灵兽会亲近陆缺表弟呢?”虞天香很是好奇。
“可能是他们从小相识,又一起长大吧。”虞初晴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最开始的时候她也担心过很长时间,生怕御灵兽会伤害自己儿子,毕竟她可是见过那只看起来还小的御灵兽的厉害的。刚来这里的时候,可是被那御灵兽,隔着大半个湖面,就把筏子拍翻,一百多人,都是游泳回到岸边的,那场面真是让人不堪回想。但后来时间长了,她也就不担心了。不仅陆缺会偶尔上岛住一段时间,有时御灵兽觉得无聊了,也会来村里找陆缺玩,虽然除了儿子以外,对别人依然是一概不理,但却也没伤害过任何人,慢慢的也就都习惯了。
“对了,姑母你刚刚说的祠堂,是供奉的可是历代先皇?是在太祖雕像东侧那间屋子吗?”
虞初晴看了侄女一眼,摇了摇头。“是那间屋子没错,不过那里供奉的都是在不归山中阵亡的将士灵位。”
“原来是消灭大荒神庙最后余孽的英雄,那等我们出去以后,一定要奏请父皇大加封赏才是。”虞天香一脸肃然的说道。
“人都已经不在了,要那些还有什么用?好了,我们把这些雪鸡拿过去埋好,把火先升起来,这可是今晚的主菜。”
“好。”虞天香在姑母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异样,但却没敢多问,率先端起一个装满包好雪鸡的竹筐,向门外走去。
虞初晴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侄女,眼神有些复杂。看到眼前的这个侄女,就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真的是太像了。一样的外柔内刚,一样的以大乾天下为己任。想到夫君的变化和儿子的心思,现在的虞初晴,也不知道这样,是对还是错了。
转眼间,已经到了晚上,一轮银月在天际升起,清冷的月光洒满山谷。
村东的空地上点燃了一堆堆一人多高的篝火,围着篝火放置的几案上,摆满了各种山珍野味做成的菜肴,一坛坛百花酒和山果酒,也从地窖里被拿了出来,那些曾经为大乾立下赫赫战功的男儿们,围着篝火一遍遍的唱着天火和凤翔,两大军团的军歌。
酒至半酣,这些曾经的热血男儿,依然豪气不减,一场别开生面的角抵游戏,就在几个魁梧大汉下场后开始了。大家都不允许运用真气,只用身体的力量互相比试着。看的兴起时,当年在帝都就被称作女中豪杰的顾洁云,也下场耍了一套剑舞,博得震天喝彩。到最后连长公主虞初晴都拿出一张古琴,弹了一首《乾皇破阵乐》,这是写太祖皇帝血战开国的曲子,众人跟着琴声打着拍子,高声唱和着《皇颂》。
“夫君,缺儿还没回来吗?”一曲弹完,又有几个汉子下场比试兵器,虞初晴看了一眼四周,发现还没见到儿子的影子。
“我去看看。”陆淳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起身离席。
当他沿着村中小路,走到村口的时候,发现儿子陆缺,正坐在村口的围墙上,抬头看着天上的银月,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陆淳脚下一点,跃上了围墙,在陆缺身边坐下。
“在想些什么?”陆淳知道自己儿子甚有主见,所以他没问陆缺具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也没问为什么没去吃东西。
陆缺收回了看向天空的目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你应该是舍不得那只御灵兽吧,如果你想,它也愿意的话,可以带着它一起离开。”陆淳劝慰道。
“小白现在还不能离开这里。”陆缺有些黯然的摇了摇头。
“为何?”陆淳有些好奇。
“青木。”
“你是说御灵兽的成长,需要青木之力?”见陆缺点头,陆淳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陆淳知道,在这片山谷中,只有陆缺一个孩子,其他人对他来说都是长辈。唯有那只御灵兽,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一起玩耍,其中感情是何等深厚。这次离开,可能自此一生都不能相见,也难怪儿子会心中难受。
看到父亲那不知怎么安慰才好的样子,陆缺反而笑了“父亲,其实即便是小白跟我走,我也不会带它离开的,包括大紫小紫,我都不会带走。”
“这~“陆淳刚想开口相问,但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儿子心中想法。
御灵兽极少现世,当年炎帝都观其悟道,如果小白出现,被世人所得知,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也不知道会有多少麻烦找上门来。至于那对鸑鷟神鸟,以凤为徽的大乾皇室现在都没有凤凰存在,而武平侯府却有。皇帝宗亲会怎么想,朝中百官会怎么想,黎民百姓又会怎么想?想明白这一切,陆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感觉,有欣慰,也有愧疚。仰头看着天上的明月,长叹一声,一把搂住陆缺的肩膀,就那么陪着他静静坐着。
“父亲,你能说说在帝都乾元城,上元节是什么样子吗?”见到父亲的样子,陆缺连忙转移话题道。
“乾元城啊~”陆淳眼中闪过一丝回忆“每年上元夜,家家户户都会在门前廊下挂满花灯。市坊的商家,有时还会以花灯相赠,以吸引游人。入夜时分,皇帝会携后宫嫔妃和皇子公主,登宫城景兴门与民同乐,并在天街赐宴。七座用列位先皇年号修建的巨大广场上,会有盛大的歌舞表演,很多乐舞大家都会登台献艺。还有舞龙、舞狮、百戏表演,极为热闹。”
陆缺听着父亲的话,在脑海中想象着那灯市如昼、游人如织的景象。“那父亲,你当年在京城时,每逢上元佳节,最喜欢去哪里?”
第010章 赤鹿之花(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