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琅一边听一边点头,最后却又摇头:“你会有危险。”
绡绡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说:“刘太妃不过就是仗势欺人,在我看来啊,跟她斗还不算危险。再说了,我也想洗脱我的嫌疑,证明给皇上看,我不是什么异族妖女,没有害太后。说不定这次我立了功,他还会对我另眼相看,以后少找我的麻烦呢。”
她看寒琅犹豫思索,她又凑上去,眨巴着眼睛问:“而且……有大人你在,你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她笑弯弯的两只眼睛,像天边的月牙。
寒琅见了,心里又是一阵意动。
这时候,不远处过来了几个宫女和太监,寒琅和绡绡互看一眼,不方便再继续说下去,便各自朝不同的方向散了。
绡绡一边走,一边还在想着刚才未完成的对话,忽然见头顶飞来了一个东西,不偏不倚落在她的肩膀上。
她拿下来一看,原来又是一只平安符。
再一回头,只见月洞门外那一抹淡青色的身影正在慢慢远去。
她突然意识到,他是在借平安符告诉她,他一定会保她的平安吧?无声的许诺,胜过万语千言。
她握着平安符,甜甜地笑了。
这日清晨,细雨霏霏,薄雾蒙蒙,仿若牵开了一匹无边的轻纱,罩着这森森龙楼凤宇,朱阁绮户。
廊芜桥畔,最是那一树不知名的白花,迎风飘摇,偶尔飘落几片花瓣,在半空打着旋,掉进桥下丝带般的清水里,一路远去。
绡绡听寒琅的通知,知道她要找的人会从廊芜桥上经过,她在桥头撑伞等,不多时,果然见一个穿着粉衣的宫女浑身湿淋淋地跑过来,一边跑一边骂:“没长眼睛的狗太监,弄坏了姑奶奶的伞,看姑奶奶哪天不收拾你!”
绡绡走过去,差点跟宫女撞上。
“怎么又来个瞎了狗眼的!”宫女一边骂,抬头一看,认出绡绡来,“哟,我还当是谁呢。”
绡绡伸了一半的伞给她遮雨:“芳意姐姐,这是要回刘太妃的锦霞宫吗?”
芳意是刘太妃的近身侍婢,之前在御花园就见过绡绡了。前几天绡绡在雍慈宫捡到刘太妃的项链,来抢的也正是这位芳意。
芳意在皇宫当差的时间很长了,又跟了个得势跋扈的主子,当然觉得自己受她一句姐姐受得起有余。她眼角轻轻一瞥,不屑道:“关你什么事呢?”
绡绡连忙笑:“关我的事,关我的事,可关我的事了!”说着,凑在芳意耳边道,“刘太妃对付太后那一招,可谓出神入化了哦?”
芳意脸色微变:“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绡绡做出不怀好意的样子:“你们那天不是掉了项链来着?其实,不止掉项链吧?还将把柄也掉了。”
“什么把柄?”
“就是刘太妃趁四下无人把太后给弄昏了,又跟她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话的事儿嘛,真不巧,其实我早就偷看到了。你说是不是掉了把柄,掉在我手里了?”绡绡得意地搓了搓手,盯着芳意,看芳意面露惊恐,她又说,“不过,我倒也不是一个多嘴的人,只是觉得既然守秘密就得担风险,既然要担风险,一点点保障还是要的。”
芳意明白了绡绡是想趁机勒索,她斥她道:“是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在这儿撒疯的?仔细太妃娘娘知道了,饶不了你!”
言下之意,就是在用刘太妃威胁绡绡,这倒正中绡绡下怀,看芳意冲进雨里慌里慌张地走了,还差点被青苔滑一跤,她忍俊不禁,朝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芳意回到锦霞宫,果然将遇见绡绡的事情一字不漏地禀告了,战战兢兢地问:“娘娘,您说那宫女是不是真的看到了?”
刘太妃也没了好脸色,气急败坏说:“不是让你看着四周的吗,怎么被人偷看了也不知道?”
“奴婢、奴婢……真的有仔细看守啊,可是没见她出现,她会不会是在诈我们?”芳意揣测。
刘太妃回忆道:“催魂引是我娘当年救了的一个老道士传授给她的,算是报答她的救命之恩。据说那是九雅族人的秘技,也不是什么正派的东西,我娘没有对任何人讲,连我爹都不知道。娘看我要入宫,希望我可以好好利用催魂引,在皇宫里闯一番地位,所以才私下将这门秘术传给了我。”说着,盯着芳意,又道,“催魂引这样非同寻常的秘技,若不是亲眼看见,她单凭猜测,是不可能说得那么准的。她一定是看见了!都怪你!你把的什么风!真是连一只看门狗都不如!本宫先收拾了她,再好好跟你算账!”
芳意都快哭了:“奴婢一时大意,求娘娘饶了奴婢吧!饶了奴婢吧!”
刘太妃听她求得心烦,道:“闭嘴!你先给我把那个小贱人约到锦霞宫来,就说本宫要亲自给她好处。还有……要偷偷的,不许让其他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