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乐放下酒杯,平静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分内而已。封赏乃陛下恩典,非臣子所求。”
“好!好一个‘分内而已’!将军高风亮节!”皇甫瑞抚掌赞叹,眼中精光更盛,“只是......将军可曾想过,这‘分内之事’,有时也需变通?将军在云州浴血奋战,深知此地民情之复杂酷烈,非京中锦绣之人所能体味。朝廷法度虽好,若一味生搬硬套,恐难收其效,反生祸端啊!”他语气沉重,带着一丝“过来人”的忧虑。
他身体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似在向余乐剖白心迹:“云州,百战之地,民风刁悍如狼。沈达盘踞多年,其旧部、其党羽、还有那些桀骜不驯的羲、梵、魅蒙之族......根深蒂固,盘根错节。他们不服王化,心中只有部族私仇与眼前之利。对此等顽疾,若如将军所言,一味怀柔,讲什么‘恩威并施’、‘分化瓦解’,非但不能感化其心,反被其视为朝廷软弱可欺!需知,乱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药!”
皇甫瑞的声音陡然变得冷硬,带着一股铁血煞气:“唯有以雷霆手段,犁庭扫穴,将一切不安定之苗连根拔起!?无论是刘敏残部,还是那些动辄械斗、视朝廷律法如无物的蛮族......唯有让他们彻底感受到恐惧,感受到绝望,才能换来真正的、长久的‘安宁’!?此非我皇甫瑞嗜杀,实乃为江山社稷计,为云州百姓长远福祉计!将军以为然否?”
他目光炯炯,再次逼视余乐,话语中充满了强烈的暗示:“此地距京城万里之遥,山川险阻,消息传递迟缓。朝廷......终究是隔得太远了些。许多事情,需要当机立断,需要敢于担责!只要结果是为朝廷稳固了边疆,些许非常手段......”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过程如何,又何必拘泥?再大的‘乱子’,只要最终能彻底抹平,便是功劳!这云州,需要的不是什么怀柔的‘贤臣’,而是一个能真正镇得住、压得下、守得住的‘铁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