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仔细瞅了瞅诧异道：“咦……不像是出疹子落的……像是针扎的……咋会扎这么多针眼儿哇？俺咋没听荷花儿说过，她啥时候被针扎成这样啊！不是有了病谁想让郎中扎针哇……一定是她得了啥病症瞒着俺怕俺心里难受……可要是老郎中给她治病扎针，也不会扎这么多针哇？！”
牛壮和老人心痛地望着荷花儿满身密密麻麻的旧伤痕一脸茫然，都理不出头绪来。
牛壮凝视着荷花儿伤痕累累、瘦骨嶙峋的遗体嘴唇颤抖起来，眼泪夺眶而出，他用嘴唇和着泪水吻遍了荷花儿的全身。呜咽着叹道：“俺的好媳妇呀……谁知道这几年你受了这么多磨难……俺愧对你哇！”
老人慢慢悠悠小心地为荷花儿梳理那两条长长的辫子，她手里托着荷花儿的辫子叹息道：“几年前油黑发亮的辫子，现在变成了花白的头发……才几年时间哇……她还不到头发花白的年纪呀！”
牛壮把荷花儿的花白辫子捂在脸颊上，喃喃地诉说道：“荷花儿啊……你都是为了俺才煎熬成这样儿。”
“荷花儿啊！俺的好闺女……”老人流着老泪向着荷花儿的遗体说道，“牛壮要亲手给你穿上你最喜欢的真丝旗袍，你也该如意满足啦！”老人扭脸看了看牛壮，“给荷花儿穿旗袍你可不能哭哇！她以前说过穿这件旗袍是要让你高兴，你应该高兴才是啊！”
“大婶儿说得对，俺是应该高兴啊！”牛壮流着热泪笑了起来，用手背把脸上的泪珠儿擦干净，轻轻为荷花儿穿上鲜红的旗袍，“荷花儿啊……俺看着你穿上旗袍高兴啊！俺真的高兴啊！你等了俺这么长时间，今天才穿上这件旗袍……”牛壮笑着哽咽起来，他抹了一把泪水又笑了起来，“荷花儿啊！你穿上旗袍更漂亮了，就像咱们刚结婚时那样青春美丽！”
牛壮深情地说着慢慢用力地把荷花儿从床上抱了起来：“你站到床上让俺仔细看看……”
他深情地抚摸着荷花儿两条长辫子，吻着荷花儿的脸颊，吻着荷花儿的额头，吻着荷花儿苍白冰凉的嘴唇，伏在荷花儿的耳边小声说道：“俺的好媳妇……这件旗袍一穿你像还活着一样，鲜红的颜色衬托得你比活着还美丽动人……你要是能醒来该多好啊！在咱们结婚的那天夜里，咱俩拥抱着发誓说生死在一起，永远永远咱俩不分离……可你这就……就撇下我一个人儿走了……”
牛壮在悲痛的高兴之中激动起来难以控制自己，声音沙哑起来、话音儿大了起来：“俺真不舍得你走啊！真是舍不得你啊！你走了俺咋活啊！俺真想一同陪着你去！去到那边咱们还是恩爱夫妻……你等等俺……”
黑蛋的老娘立即截断牛壮的话，瞪着老眼责怪起牛壮：“牛壮哇……咋说起傻话来啦？！可不能犯傻哇！你一犯傻，留下没娘没爹的根儿可咋活？荷花儿也不想叫你那样啊！”
牛壮强忍着悲痛轻轻把荷花儿平放在灵床上，温情地看了安静的荷花儿一眼，捂着嘴巴奔出门外，在院子里蹲着捂着脸呜呜恸哭起来。
在荷花儿的安葬仪式上，从原武县城请来了“牛八吹”的响器班儿来吹奏哀乐。
“牛八吹”也真给面子、也真讲义气。虽然“牛八吹”老牛因为上了年纪体弱多病没有亲自临场，但老牛的女婿、儿子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