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景叙欣喜地抬起来头,手上缠着的翡翠珠子现下也被抖落在手心里飞快拨弄着浑圆的玉珠,他抬眼看着薛漱玉,试图在她脸上找到一丝愉悦,但却无果。薛漱玉差点就要说出口的好字,就这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看着那双像是闪烁着光芒的眼睛,她忽而有些说不出话,半晌才能直视他。
“皇上,臣是女子,留在御前总是不适合的,不如,让臣去贺小王爷身边做侍读吧,他素来无心这些,臣在身边也好劝诫劝诫。”
薛漱玉咬了咬唇,眉心蹙起,手交叠在腰前,略微躬身行了一个礼,贺景叙手上的动作在听到这话的瞬间便停了下来,他面上冷的跟结了霜似的,她装的很好,心里的翻涌起来的后悔和难过连一丝都没有被他发现,他目光如炬,想是要把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最后一层防御看穿一样。终于,他倔强地别过脸,从鼻子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心里拢上一阵愁云,袭来一阵揪心的疼,她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句臣告退,喑哑的都快失了声音,默默从地上收拾好自己的下摆,躬身退了出去。
从那日起,薛漱玉便被拨给了贺冽临做侍读,连个口谕都没有,像是塞垃圾一般悄无声息就塞了过去。贺冽临喜出望外,却被薛漱玉冰冷的态度抗拒在心房之外。两人主是主,仆是仆,进水不犯河水。薛漱玉与贺景叙,两人赌气一般再也没有讲过一句话,就连偶尔贺冽临带着她入宫做事,遥遥一见却也是陌路一般,连句简单的问候都不愿意再讲了。
贺冽临不爱看书,也对薛漱玉的冰冷无常讳莫如深,那件书房便独独归了薛漱玉呆着。这件书房虽然比不上贺景叙的华丽,藏书也没有那么丰富,可位子南北通透,采光甚好,喜爱阳光的薛漱玉呆在这里也呆的乐呵,加上贺冽临也特地从四处搜罗来了一些志怪轶事,古文医术,她便几乎是整天整天地泡着这间小屋子里。
“广州大旱.....”
今日薛漱玉从外头收了信笺回来,便先拆开看了,只是看了开头一列字,眉头便深深地锁了起来,心意一动,便动手研磨,须臾就在伏在桌上写了起来。
次日朝堂之上,贺冽临一身朝服,还没进议殿,便听见里头和炸了锅一般闹哄哄,冰山脸当即又冷了几分,踏着通传太监尖锐的嗓子进了大殿,那跟要掀了房屋盖盖儿似的议论声,瞬间就安静下来,掉根针都能听见了。
“闹哄哄的像什么样子!”
那大臣都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半晌才有个宠臣,义愤填膺一般捧着玉牌站出了队列:“皇上,奉阳郡主实在是大胆妄为!一个侍读竟然跨过了王爷上书进言,实在是不合规矩啊!”
“就是啊皇上!国事一个女儿家能成什么事情!广州的干旱,她能有什么本事?!”
那大臣一马当先开了个头,话音刚落人堆里就又炸开了锅,附议的人数不甚数,这喧闹声愈来愈大,贺景叙听到奉阳郡主四个字,眉头便皱了起来,大致听了听,心里便开始不悦。